枯萎病的阴云从农业区开始蔓延,农民们率先偷偷地把手里的财产全部换成粮食,然后小声告诉亲朋好友,让他们早做准备。
而后,流言飞速蔓延,商店门口挤满了买食物的人们,一个个人手握金色银色的硬币,在暖气里汗流浃背地大呼小叫,生怕自己买不到。
但店员们听到消息后更不愿售卖,而是一个劲地自己买然后往家里搬,开设的五十多家官方店铺居然只有六家开门,更是引起了人们的不满。
在灾难面前,人们的理智被迅速吞噬,即使有人不信,但多囤点总没错,万一呢?
一些人借机生事,挑动矛盾,说“店员们都在中饱私囊”“免费食物马上就要取消了”“枯萎病是天罚”,大多是此前一系列变革中坠落的特权阶级。
没有一种可以讨好所有人的政治,哪怕尽可能地站在群众一边,也会得罪一些人,而那些曾经锦衣玉食的人看着手上长出的老茧和盘子里简陋的餐食,对教会的怨气早已攀至最高点。
即使有德雷克那种劳改后站在教会一边的贵族,但也有始终不服管束的人。
他们借机生事,流言迅速地在人群之中传播,在动乱的火上浇油,甚至号召了一群人准备冲击那些没关门的店铺。
但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你不是老布莱克勋爵吗?”
那个老人浑身僵硬了一瞬。
他刚才还在用自己岣嵝的肩膀和残疾的手掌博取人们的同情,说这都是教会干的,他们在暗中殴打排挤那些他们看不惯的人。
人们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一身破烂灰袍的老人,虽然他头发凌乱、山羊胡像枯萎的冬青一样扭曲,但领口和袖口都有细心缝补过的痕迹。
“你肯定就是!我在五年前见过你!你当时来火柴厂里巡视,跟我说我的病是上帝的惩罚!”那个人大喊着。
他的面部严重畸形,牙齿全部脱落,脸颊内侧长满了可怕的瘘管,脓液在里面积蓄,散发着强烈的恶臭,下颌骨就像被虫子蛀空的木头一样布满孔洞,连说话都竭尽全力。
在黑暗里,他呼出的空气里带有点点荧光。
“如果不是福音会、不是教会给我治疗了三年,我早就死了!”他愤怒地呼喊着,“除了斯佩塞,还有哪里会为得了磷病的工人免费治疗的?这些人是在毁掉我们的城市!”
他身上那些苦难、不幸、贫穷和暴行留下的伤痕无疑是最好的证明,让人们迅速将他视为了“自己人”,还是勋章最多、最受人尊敬的那种。
而后,人们看向老布莱克勋爵的眼神愈发不善,那个老人也开始颤抖。
几个火气旺的年轻人直接抄起一旁的椅子和架子,冲上去就打,但一个女人忽然飞奔过来护住老布莱克勋爵,尖叫着喊:“你们要打死人了!死人啦!死人啦!”
但她的喊叫也被吞没了,椅子和架子轮番落下,砸在血肉之上,一旁的人们高呼干得好。
忽然,那椅子落下的轨迹被截住了,一只披着板甲的手臂挡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