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土木大佬们一听说要修教堂,一个个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中午集合上午就到了门口,纷纷毛遂自荐要当总工程师。
这和一直以来的传统理念脱不开关系,从信仰上来说,设计教堂是弘扬了上帝的荣光,单此一事就能准保上天堂,得到所有信徒乃至神职人员的尊重和景仰。
从名誉上来说,修教堂是所有阿尔比恩土木人的终极理想,因为在千年来,教堂一直都代表着建筑界最前沿、最浩大、最巍峨的工程,纵使有几个皇室宫殿脱颖而出,也撼动不了教堂建筑的地位。
一旦建筑师设计了一座主教座堂,那他立刻就会成为业内最顶尖的人士之一,往后大量合作和订单纷至沓来,那巍峨耸立的教堂就是他最好的名片。
过往的故事也证明了这一点——数百年后,人们或许不记得圣母百花大教堂任何一位主教的名字,但他们会记住设计师的名字。
在这样高涨的热情之下,几位六七十岁高龄的设计师也来到了这里,穿着臃肿的防寒服几乎走不动路,还是他们的学徒搀扶着才勉强来到外面。
西伦一路紧张地跟随,生怕他们中的哪位出了事。
“不能再走罗曼式了。”一个年老的白胡子绅士说道,他蹲下身子,捻了一片土地,又拍了拍地面,“厚墙意味着重量,这些花岗岩石壁给地面带去了太大的压力,地下一层没法完全承载它——之前的设计师错估了极寒对钢铁的影响,要知道它下面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在寒风里脆化的钢铁。”
“我不同意,”曾经设计了斯佩塞城墙的艾略特先生皱着眉头反对,“厚墙不是问题,问题是材料,如果用三层墙体——外层花岗岩,内层掺钢筋混凝土——中间填充碎石与灰浆,我们能获得厚度、强度与保温三者兼顾。”
另一位年老的女士也表达了赞同:“别忘了这道厚墙曾经拖延了霜巨人一整天的时间,让地下幸免于难,我们要建的是一座要塞,而不是礼仪性质的教堂。”
“但礼仪轴线必须保留,我不会接受任何破坏主殿布局的方案。”一位设计师说道。
“当然会,乔纳森先生,我们甚至还嫌主殿不够大。”年老女士说道,“斯佩塞有三万多信徒,曾经的圣露西亚教堂却只能容纳几千人,整个教堂的建筑群必须扩张。”
人们看着整个地表层坍塌一片的废墟,纷纷点头附和,经过霜巨人的灾难之后,这里反倒成为了一片白茫茫的画布,任由他们涂抹,挥洒灵感。
一个年轻的设计师小声嘟囔道:“那应该容纳多少人?一万?两万?那样的话再配合防风的低矮塔楼,占地面积……能和大主教座堂媲美了吧?”
没有人接他这段话,他的朋友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话。
一段时间后,他恍然大悟地看着设计师和建筑师们。
原来他们早就想好了!新教堂必须要建成大主教座堂的规格,但由于西伦一直拒绝自称大主教,因此设计师们也不好直接提,而是心照不宣地默认了这件事,准备提交设计方案的时候直接交对标大主教座堂的设计稿。
建一座主教座堂和大主教座堂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虽然会让他们一举扬名,跻身行业之冠,但后者将被永远地留在历史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