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直言……”西伦说道,“我记得数学荣誉学位的考试只允许男性参加?”
说到这个,艾尔德里奇和埃丝特的表情都变了一下,前者还想说点什么,但埃丝特率先点头:“是的,所以我在一个别册里。”
艾尔德里奇连忙补充:“但伦丁尼大学在公布的成绩里,埃丝特的成绩超过了当时的首席辩论士15%,这事还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西伦恍然点头。
“很荣幸您加入研究所,埃丝特……学士。”他伸出了手。
理论上埃丝特其实没有学士学位,尽管她接受过最好的教育并且拿到了阿尔比恩帝国学术王冠上最耀眼的钻石,但伦丁尼大学并不会授予女人学位。
不过在私底下,称呼学士依然是可行的。
埃丝特微笑:“称呼我为女士就行了,你们是来看白水晶研究进度的吗?”
“先看看这些野兽吧。”西伦说。
谈起这个,埃丝特笑了一下:“生物与医学研究所那边一直想把这个项目拿走,不过我说雪原上的生物当然是霜骸研究所的。”
西伦干硬地笑了一声。
“它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冰血人比较类似,都是遭受寒冰魔力同化后的产物。”
“不过和人类不一样的是,它们被同化的速度极快,我们之前尝试把一只穿了保温服的鹅放在雪原上,它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初步同化,所以这些动物大多可以在被冻死之前,被同化至耐受低温的程度。”
西伦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关于食用……我们持续给几个猎人做过体检,不过目前还没有出现什么变化。”说到这里,埃丝特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我听说之前有个叫巴纳比的孩子,被同化后还保留了自己的意识,甚至还能施展一些寒冰法术?”
西伦神色黯淡:“是的,可惜他……”
那个孩子甚至在死后,都用权戒为自己指明了方向,奠定了洛基的死亡。
埃丝特摇了摇头,一时间,研究所内的气氛有些低落。
“动物方面我们还有一个成果。”埃丝特扯开了话题,从保险柜中拿出一支试管。
“这是……血?”西伦看着那红色的液体问道。
埃丝特点了点头:“是的,血,不过不同的是——它是由同化动物体内的冰晶转化而来的。”
西伦瞳孔一缩。
“我们已经知道了冰晶和血液有特别的关联,邪教徒死亡时,也是浑身的血液化作冰刺,这些动物也是先从血液开始被同化的。”
“既然如此,我们开始研究二者的转化。”
“我们尝试了许多方案,上周在一个特殊的光谱照射下,冰晶忽然化作了血液,确认这两者其实是可以相互转化的,但可惜的是暂时没法复现,哪怕我们重新调至当时的光谱,也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埃丝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有的只是越来越快的语速和狂热的笑容。
“我们相信这二者的转化会为我们揭示很多东西,为什么冰晶和鲜血会是相互转化的东西?为什么玛蒂尔德院长的鲜血会变成红水银?为什么霜巨人死后会掉落白水晶?白水晶和白水银又是什么关系?红白水银之间的转化又有什么隐藏的意义?”
说到这里,西伦忽然一愣。
对啊,为什么红水银可以是鲜血?难道只是因为神术的存在吗?
血液、冰晶、白水晶、白水银、红水银……某种神秘的联系似乎在它们之间,可复杂的关系却一直阻拦着他们的探索。
渐渐地,他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我会尽可能地给你们资金和物资援助,这个项目的优先度设为最高。”
埃丝特露出一个笑容:“感谢您的慷慨。”
其实那些东西还都只是猜想,不过科研嘛,先得把饼画好,不会吹的项目大多是拉不到资金的项目——但那些东西也不完全是饼,埃丝特相信那里面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甚至是可以揭示两个世界起源和纠葛的秘密。
只是在揭示它之前,需要很长的时间,大量的实验,和巨量的物资。
这也是她喜欢西伦,以及愿意接受艾尔德里奇的邀请,担任霜骸研究所所长的原因——他愿意把大量资金投入到一个非常重要但不一定看得到希望的项目里,而不仅仅是为了利润和产出。
她可以完全地沉浸在研究之中,不会被上头不停地问——你做这个能赚多少钱,市场预期是什么,市场接受度怎么样,能不能工业化,成本能不能压缩,投入产出比是多少……
西伦继续问道:“所以白水晶的研究和它合并成一个小组了?”
“是的。”埃丝特点头,“白水晶那边还是没有进展,许多研究人员都认为我们需要一次好运——就像拉塞尔当年遇到的那样,我不太认可,但我们或许确实需要一次好运。”
当年拉塞尔怎么都研究不出来,结果孩子们误入他的房间,意外之下,忽然点亮了白水晶。
虽然那是运气所致,但在早期的科学中,人们总是需要好运来拉一把。
“我们找了不少孩子给白水晶注入精神,其中大部分都送给了材料与冶炼研究所,那边在尝试用白水晶锻造武器和机械,它确实很坚硬,但可惜……”
“可惜没法和红水银反应炉兼容。”艾尔德里奇砸吧着嘴说,万分遗憾。
一旦红水银的蒸汽升腾起来,那些白水晶都会开始缓缓融化,而后消失不见。
西伦点着头,和二人继续讨论着研究所的项目,忽然,他的胸口开始剧烈地疼痛。
“周六了?”他一愣,此时正是周六的下午,圣伤作痛的时候。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战斗了,也从未动用过圣血,那永不闭合的圆形伤口里,金色的血液微微晃动,满溢出来。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西伦拿起手边的试管,准备把多余的圣血储存起来。
但剧烈的疼痛超出依然让他整张脸都扭在了一起,手指不断颤抖。
忽然,伴随着胸口的抽疼,他手一抖,一滴金色的圣血径直落了下去。
落在了那半透明的白色水晶之上。
而后——它忽然开始生长,而后泛起淡淡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