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不少人指责这是浪费纳税人的钱,许多乡村城市根本没必要建钢铁结构,法夫纳当时也觉得非常浪费,但现在——好吧他还是觉得有点浪费,但至少奥托城的这座建得很好。
依托这座钢铁混合水泥、巨石结构的南城,再进行各种加固,勉强打造了一座临时的避难据点。
人们纷纷撤入这里,在骑士们的引导下住在商铺、民宅和大厅里。
至于最古老的石头城——北城,则是大型机械的停放处,救援队带来的机甲和车辆都被放在那里,如果石头城扛得住就能帮忙挡挡风。
罗根落地后,只是稍作休息,就沉默地加入了修补和加固的任务中,和人们一起把钢板钉在门窗上,还检查和修缮了一些破损的支撑件。
而后,风大了起来。
逐渐猛烈的风吹过峡谷上方,在狭窄的裂谷中发出吹哨子般尖锐的声音,如同初学者拉小提琴一般。
积雪被吹入空中,撞在崖壁的另一边,然后粉身碎骨。
天光变得迟疑,仿佛日光在峡谷上空被一层无形的纱布过滤,原本清晰的岩壁线条开始失去边缘。
在人们的视线里,雪原不再反射着那种刺眼的光线,而是一点点染上了灰白色的、寂静又朦胧的色彩。
空气的感觉变得奇怪,哪怕峡谷底下都能感受到,混乱的魔力在一些物体上迸射出蓝色的火花,却又一闪而逝。
河道上的雾气被压得很低很低,贴着地面缓慢堆积,顺着街道、台阶、屋檐下的阴影一点点爬行。
罗根最后一次升空,在那灰暗的毁灭之墙前停滞了片刻。
在那自然的伟力面前,他甚至恐惧到强制开启了天赋【执着】,才驱动着僵硬的四肢发出一点动静。
而后,那道死亡的分界线,掠过了峡谷。
第一粒纷飞的雪尘落在了主天使白金色的甲胄上,仿佛是那璀璨十字架的一个点缀,很快就被甲胄上的高温蒸发。
但那是一个预兆。
紧接着,无数纷飞的大雪陡然落在其上,越来越多,如同主亲手放下的幔子,拂过世间万物。
暴虐的魔力仅仅攥住了他的心脏,符文在一遍遍地尖啸,发出崩溃的呐喊,神圣的双翼在那堵灰白色的伟大高墙面前瑟瑟发抖。
雪暴和风暴化作死亡的帷幕,雷电在其中穿梭,那是比任何一场他见过的灾难都更要宏伟的东西,罗根想起了诺亚洪水和传说中的灭世。
天穹被彻底扯碎,就像孩子撕碎一张纸一样轻松,然后将那些白色的碎絮揉搓起来,带着风啸和毁灭的恶意,聚拢成那些不断翻涌、滚动的云团。
主的骑士落在了瑟瑟发抖的奥托城前,沉默地走了进去。
身后,法夫纳钉上了这里的最后一块钢条。
罗根依然沉浸在那毁天灭地的伟力前,城外撕裂般的风和雪已经敲响了这里的大门。
但法夫纳却不知什么时候集中了一批十几岁的年轻人,自己换上了庄重的祭祀服装,手边放着圣香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