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扩,这么多人一直给他打电话也不是个事儿。
“啧,真是幸福的烦恼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孙教授,您好。”
“小高,你在绿城吗?”孙教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我有件事当面跟你谈,你这两天来一趟京城。”
“好的,教授。”高风立即应了下来。
孙教授这个人非常务实,他既然让自己去京城当面谈,那就说明这件事很重要,而且在电话里不方便说。
不过听语气,肯定是好事。
会是什么事呢?高风想了一下没有头绪,干脆不想了。
2天后,他跟孙教授碰上了面。
“是国家发明科技奖的事。今年的申报窗口期还有不到两个月,我建议你报。”
“啊?”高风一时没接话。
国家发明科技奖,国内科技界含金量最高的政府奖项之一,每年申报的项目成百上千,能入围终评的不过几十个。
他当然知道这个奖的分量,但他更知道自己的斤两,二十多岁,硕士研究生学历,没有海外留学经历,也没有院士推荐...
“孙教授,我这条件……去了不就是陪跑吗?”高风苦笑道,“人家评审专家一看我简历,还不立马给我pass了?”
“你的条件怎么了?你不要妄自菲薄!”孙教授直接打断他,“评价一项发明创造,看的是技术本身的创新性和临床价值,不是看你学什么专业、留没留过洋。
你的球囊定位机械冷切割原位开窗技术,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首创,临床数据很能说明问题:全国二十二家中心、五百七十四例手术,技术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严重不良事件发生率零。
这个数据放在任何评审台上都站得住。”
“行,听您的。反正陪跑也不亏,就当在京城旅游了,顺便再尝尝全聚德的烤鸭。”高风笑着道。
“这就对了。”孙教授的语气不容商量,“申报材料我让小陈帮你整理,他对这套流程很熟悉,当初就是他帮我申报的,你只需要配合签字盖章就行了。”
好嘛,这下饭都喂到嘴边了。
申报工作在一个月内紧锣密鼓地完成了。
孙教授亲自担任推荐专家,安贞医院血管外科作为第一完成单位,绿城一附院、明鑫医疗作为联合完成单位。
申报材料厚得像一本博士论文,从技术原理、创新点、临床数据到社会经济效益,每一项都填得密密实实。
“陈哥,辛苦你了。”高风递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是做什么?!”陈庆年脸色都变了,“这是老师交代的任务,我哪里能要你的钱!”
“你不要那我这申报材料也不要了。”高风坚持道,“我可不愿意欠你这么大的人情。”
眼见对方还在犹豫,他直接将信封塞到了对方口袋里面。
情商+1
等他走后,陈庆年费劲的将厚厚的信封从口袋里面扯了出来,太鼓太显眼了,他揣到了怀里。
第一轮初评通过得还算顺利。
一千多个申报项目筛到三百个,高风的项目在医疗器械组排名中游,勉强入围。
但到了第二轮通讯评审阶段,问题就来了。
第一个信号是一通电话。
打来的是科技奖励办公室的一位工作人员,语气客气但话里有话:“高风教授,我们收到了一些评审专家的反馈,关于您项目的创新性这块……有专家认为球囊定位开窗的概念在国际文献中已有类似报道,您这边能不能再补充一些证明原创性的材料?”
高风一听就明白了。
所谓的“类似报道”,无非是几篇关于球囊辅助开窗的零散文献,那些方案要么需要借助激光或射频能量,要么根本没有解决锚定和定位精度的问题,和他的机械冷切割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些明眼人肯定都能看出来,但对方既然打了电话,那就说明有人在揣着明白当糊涂。
得知情况后,孙教授有点不高兴。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那些文献我都看过,跟你的技术根本不是一个路子!”
高风立即把全球专利检索报告、技术查新报告和与现有技术的逐项对比分析整理好,一并提交上去,折腾了两次后算是过了。
第二个信号更直接。
某天下午,一个陌生号码打到了他的私人手机上。对方自称姓周,是“某投资集团”的副总裁,说想跟他交个朋友。
两人约在京城的一家高端中餐厅见面。
周总四十出头,西装革履,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一开口就让人如沐春风:“高教授,年轻有为啊!二十多岁就做出了改写指南级的产品,前途不可限量。”
“周总也看着不老....”高风喝着可乐笑着说,“别喊什么教授,我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寒暄了十几分钟后,周总终于切入正题。
“我听说高教授最近在申报国家发明科技奖?坦白说,以您的年龄和背景,这个奖不太容易拿。评审委员会里面一半是院士,一半是行业权威,这些人看重的不仅仅是技术本身。”
“那看重什么?”高风好奇地问,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
“看重传承,看重体系,看重利益分配的格局。”周总笑了笑,夹了一块清蒸石斑放到了自己面前的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