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个关节复位当然不会让张大河感觉到累,但伊万诺夫脸上自信的神情让张大河知道,他必须表现得很累,对方才会有成就感,其它人也才能够知道,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
“师父,还有差不多二十几个骨折患者同样已经受伤十几天了,另外还有十几个重骨伤患者。”方大新眼中闪过忧色,这个工作强度太大了,别说是师父一个人,就算是大医院整个医院一天恐怕也无法对这么多患者进行治疗。
尤其是这些已经错过治疗时间的,如果手术治疗,每一个最少都需要几个小时的辛苦。
现在这么大的压力压到了师父一个人身上,偏偏自己这些徒弟却一点忙都帮不上,身为大徒弟,方大新怎么可能不担心。
“我休息一下,由你们接手治疗其它关节错位的患者。”张大河低声吩咐了一句,端起茶杯大口地喝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担架进来,或者搀扶着进来,方大新等人详细介绍着自己的治疗思路。
一个患者一台机床,如果是国内患者,关节错位治疗时连张大河的诊室都不会进来,方大新等人在楼道里就直接复位了。
可苏联送过来的患者每一个治疗之后会付出什么现在这些徒弟都已经知道。
虽然不是新机床,但许多钳工老师父可是说过,这些机床现在国内根本无法生产,就算是买,人家都不会卖给我们。
另一边,自患者送进来后就站在窗口的赵院长板着脸看向诊室里的伊万诺夫,强行压制下心中的怒火,转身向着厂办大楼方向跑去。
他能够看出,这些人是有意在给张大河增加工作量,想要将他累伤,但就算他是医院的院长,也不敢说出让张大河休息一下的话。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厂长都不敢,多少人在睁大眼睛等着新的机床送过来。
一百多个关节错位,二十几个徒弟同时进行治疗,每人不过才分到几个。
就算是要给张大河先介绍一下自己的治疗手法和诊断结果,也没有花多少时间。
等这些人治疗完,张大河脸上依然还是带着依稀的汗水和明显的疲惫,眼角扫了一眼已经站在窗户边的几位厂领导,张大河缓缓站了起来。
“这些关节复位的现在就可以出院的,回家休息几天,一个月时间不要干重体力活就恢复了。”
转头看向方大新:“好了,将已经错过最佳治疗时间的患者送过来吧,先送伤最重的。”
说到这,张大河转头看向伊万诺夫:“因为错过最佳治疗时间的影响,就算是我能够完美地为他们进行复位,他们的恢复期也会比其它人更长,甚至会对身体造成无法逆转的损伤。”
“毕竟只要是活人,骨头断了身体都会本能地生长想要重新连接起来,这跟伤口自然恢复是一个道理,我想您应该能够理解!”
看伊万诺夫脸色一变,张大河心中不禁暗笑,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复位太过完美,恐怕伊万诺夫一直以为复位就等于没有问题了,才会一次次将这么多患者留到自己说的最后期限才送来。
一个担架抬进来,接过片子,张大河一边看一边打量着担架上的患者。
随即又转头看向伊万诺夫:“年纪越小骨骼生长的速度越快,错过复位时间后造成的影响也会越大,这个患者恐怕才十几岁,正是身体恢复力最强的时候,如果是自己耽误了还好,要是您送的时候耽误了,可就太可惜了!”
“您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伊万诺夫脸色难看至极,看向张大河的神情之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这个只要是学过医的应该都会知道,就算是普通人恐怕也能够想到,我是真没有想到,您居然不知道!”
看着患者膝盖处的青紫,又看了看片子上极为明显的粉碎性骨折,张大河轻轻摇了摇头,一根金针刺出,患者刚刚睡过去,手指就极为麻利地连动了几下,同时金针连着刺出,将骨骼固定。
做完之后,手指间金光一闪而过,原本刺在脑袋上的金针已经消失不见,而患者则缓缓睁开双眼。
“告诉这个孩子,最少三个月时间的恢复期。”
看张大河才治疗了一个患者,脸上的汗水又一次冒了出来,李怀德转头看向杨厂长:“我认为必须将这件事向上进行汇报,张大河同志的身体健康是非常重要的,不能因为几台机床就将人往死里用。”
李怀德当然知道,就算是汇报上去,也不会有什么用处,但张大河是他的人,这个话他必须说出来,要不然老杨根本不会在意。
“我同意,由我们向领导进行汇报,看看这事要怎么应对,不过我建议先让食堂给张大河同志做一些有营养的饭菜,今天他恐怕会非常累,而且苏联人这一次也没有给他准备巧克力来补充营养!”
“必须要让领导知道,这是我们轧钢厂为其它兄弟单位做出的牺牲。”杨厂长用力点了点头,做了事必须要让领导知道,他同样认为必须要向上进行汇报,不过却与张大河的身体没有关系。
娄小娥一脸担心的看向诊室里的张大河,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如果不是地方不合适,她甚至想要拉着张大河直接离开。
在港岛,张大河已经有好几栋楼,这些资产足够两人幸福地生活一辈子,至于其它,在娄小娥看来,都远远没有张大河的身体重要。
只看这一次送来的患者数量,整个医院所有人都能够想到,这一次苏联人是想要将张大河直接累死。
偏偏张大河又太过认真负责,换一个人,就绝不会用损伤自己身体的办法来一次治疗这多患者的。
几步跑入诊室,一把拉住张大河,红着眼睛却没有说话,娄小娥知道,张大河绝对明白自己的意思。
“放心吧,没事的!”张大河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