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诊室里的患者刚刚治疗完，一群徒弟分散开来向各个病房走去。
每天的治疗是一方面，查房就是另一项工作，对大夫来说，还是极为重要的工作。
骨科患者必须静养，但病人多了总有意外，询问每一个患者的恢复情况，甚至上手按压骨折处来判断，并将自己的感觉记录下来，这是骨科复位大夫的职责。
原本喧嚣的楼道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张主任，您在呢！”一个中年探头看了一眼诊室，发现没人，这才大步走了进来。
“老王，你怎么有空过来！”看到食堂王主任过来，张大河心中已经明白是什么事，不由暗暗叹息一声，不过人却极为热情的站了起来递了一根烟过去。
“不麻烦了，我办公室刚喝过！”看张大河要给自己泡茶，食堂王主任上前拉着张大河坐下。
“厂里昨天商量着要给医院各个科室增加几个副职，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你看我家小子有没有这个机会？”
老王听了听楼道里没有声音，这才低声向张大河问道。
“这事从你跑来问我，其实你自己就知道，你这边的根本没有一分可能！”张大河帮食堂王主任将烟点上，这才低声解释了一句。
“保卫处老张，后勤老陈，生产处，计划处，办公室，财务科，宣传科，还有轧钢车间，你感觉在厂长那里你跟这些那个重要？”
看食堂王主任神情之中有些苦涩，张大河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却没有说话。
食堂是归后勤管的，其它几个都是跟后勤平级的，说句不好听的，食堂老王这种位置，连找厂长汇报的资格都没有，平日有事只能去找后勤陈主任，他要是找厂长就是越级。
估计几位厂长最多知道管食堂的姓王，这么多中层一起找上厂长，而食堂老王却最多只能找后勤陈主任，偏偏陈主任自己的儿子也在其中。
这事老王自己绝对明白，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我们兄弟我也跟你说虚的，你给我出个主意，这事我应该怎么办？”
关系到自己儿子，他一个管食堂的，前些年还是副科，这几年才转成正科，想要将儿子推到副科太难了，现在看到机会，老王的明显有些急了。
“要看你自己怎么想！”
自己安排了两个女人进了食堂，傻柱的事自己一说人家也直接答应了，张大河也没有推辞，直接道：“如果是想要让儿子有一个级别，就找找门路调到周围其它厂职工医院。”
“直接在附属医院提拔，后勤陈主任这一次肯定帮不了你，但调到周围其它厂职工医院，他却绝对有办法帮你一把。”
说到这，张大河停了一下，声音明显低了几分：“如果是想要让儿子学好医术，就留在附属医院里。”
“我也想要让儿子留下，可你刚不是说没机会了吗？”老王听张大河说可以留下，顿时大喜。
“我说的是以一个普通骨科大夫的身份留下来，这一次几个科室提拔副职的事，你绝对没有机会。”张大河没有给老王留下任何幻想的空间，这事老王这一次确实够不着。
“只我上面介绍的，就是八个，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有门路想要留下来的，一次报八个以上副科，还都是越级提拔，也就是我徒弟出去到其它地方都有级别，要不然就算是厂长也不敢这么操作！”
二十几级的干部，直接提拔到副科，一个两个还好，可一下子八九个，就算是轧钢厂的级别高也不容易。
所以张大河猜测，这一次估计能够提拔一半，就算是老杨和老李尽力了。
这样的竞争，老王一个食堂主任根本没有参合的资格。
“是啊，跟几个比我这边没有一点机会。”老王想到刚才张大河提的几个，也是不禁苦笑。
“你是孩子的师父，帮孩子出一个主意，看看是出去好，还是留下来好？”食堂王主任一脸期待的看向张大河，在这方面，他完全可以信任张大河这个师父。
“留下吧！”
张大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给了一个答案。
随即又解释道：“你儿子人有点直，根本不适合在行政上工作，而且几个职工医院将来也不会有好大夫过去，就算是干到退休，以你儿子的性格和脑子，最多不过一个正科级。”
“反而是留在附属医院，跟我多学几年，以他这种性格更适合一些。”
说到这，看老王一脸的失落，显然是对儿子抱有极大的期望，不由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不适合你硬推上去真不是什么好事，技术上学好了无论工资和地位也不会太差，还没有行政上那么多的麻烦！”
将老王送出门，张大河看着老王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这位就是对儿子抱的希望太高了啊！
可张大河却清楚，未来二十年，在行政上工作绝不是一个什么好的选择，尤其是性格太直脑子反应慢的，运气不好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反而是跟自己学一手复位技术，老老实实呆在轧钢厂附属医院里才是最好的选择，只是现在他不知道老王会不会听他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随着徒弟技术越来越好，张大河呆在附属医院里也越来越悠然。
随口指点几句，甚至有时候都不用他指点，徒弟就能够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完全不用他操半点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上次之后，附属医院其它几个科室里副职的任命居然一直没有下来，而且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让张大河心中暗暗失望。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楼道里，一群徒弟按压骨骼，另一些则是蹲在一边抄写着笔记，甚至不时还会与旁边的师兄弟讨论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