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拔都鲁猛地睁开眼。
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睛如同两盏明灯,居然爆射出了慑人的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来了。”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气势从南方传来,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席卷而至!
北元大营中的战马惊恐嘶鸣,士兵们也被那股好似风暴一般袭来的气势冲击得东倒西歪。
巴图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拔都鲁却已经从铺在地上的狼皮上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向南方。
“好强的气势,他就算还没到二品巅峰,也不远了。”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听说这年轻人如今也才二十一岁,看样子又是一个父亲口中,如师祖、还有传鹰前辈那样的天纵之才。真是让人羡慕……”
感慨归感慨,拔都鲁却是已经忍不住了。
他猛地纵身一跃,身形如同一只大鸟,从大营中飞出,向南方掠去。
巴图这才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恼怒起来。
“该死!”他低声咒骂,“王庭的那帮人,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请来的这位大师竟然丝毫也不听指挥。若拔都鲁如司空屠一般愿意配合我,现在我早已将汉人九边重镇之一的大同彻底毁灭了。”
巴图的不甘,无人敢接话。
毕竟,那位拔都鲁大师可是一位强大无比的大宗师。
在前几日亲身经历过孙诚只身冲击北元大军,以一己之力斩杀了数千己方士兵而无任何损伤后。
如今,大宗师的恐怖已经被深深烙印在了这些北元军将领跟士兵们的心中。
虽说蚁多咬死象,他们若是不吝牺牲。
据说配合得当的情况下,只需损失数万士兵,就能耗死一位大宗师。
可北元早已没落多年,要不是数十年前大明的那位堡宗强行给北元续了一口气。
现在的他们,能不能还立住王庭都是个问题。
王庭现在还能维持十六个万户,约莫十来万精锐骑兵已经是极限了。
为了围杀一位大宗师,便损失己方数万精锐。
就算之后胜利了又如何?
王庭一旦失去了手中的精锐,草原上的那些部落,还有西域跟更西方向的那些城邦、小国们,将不会再畏惧他们的铁骑跟杀戮。
届时,才是北元真正的灾难。
因此,没有人理会巴图。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拔都鲁大师的身影,远远消失在了视野中。
许久后,才听到巴图狠狠地说道:“拔营,随我往前推进。”
一旦拔都鲁大师战胜了那汉人大宗师,他必集结重兵再次攻城。
届时己方士气大振,而汉人却士气低落。
巴图要一战,拿下大同镇要塞。
大同镇要塞外,孙诚负手而立。
他感应到了拔都鲁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那气息深沉而又磅礴,与他的锋芒毕露形成鲜明对比。
可偏偏,却是丝毫不落于下风。
十里。
五里。
一里。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拔都鲁的身影便已经跨越了三十多里,出现在天际之上,如同一只展翅翱翔的海东青一般,随后便落在了孙诚前方数丈外。
两人隔空对视,目光在半空中碰撞,无形的气势激荡,掀起一阵狂风。
拔都鲁上下打量着孙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三日不见,你的实力似乎又精进了一些。”
他的境界远在孙诚之上,且短短三日时间,根本不足以让孙诚完全消化身体四维属性暴涨带来的变化。
因此不经意之间,还是暴露了一些。
孙诚心中一惊,声音却是依旧平淡:“前辈过奖了,晚辈修炼时间较短,偶有一些进步也不奇怪。”
拔都鲁微微一笑,没有再接话。
倒是孙诚,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同镇要塞,皱了皱眉。
这里离城墙太近,若是两人全力出手,必然会波及城中军民。
到时候便是那雄关要塞,也不见得能挨上他跟拔都鲁的几次攻击。
看来得换个地方了!
孙诚生出了这个念头后,他立刻就看向了拔都鲁。
“前辈,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你我若是全力出手,便是余劲也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他道,“往北二十里,那里空旷。”
拔都鲁无所谓的点点头:“正合我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
孙诚有心试一试他的底,当下全力施展【踏月摘星步】,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向北方掠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脚下仿佛踏空而行,每一步踏出,都能轻易跨越数十甚至上百丈的距离。
而且随着孙诚体内真元的全力运转,他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还在不断增加中。
拔都鲁脸上笑容更浓,也是不甘示弱。
他的轻功虽然没有孙诚那般华丽,但胜在沉稳。
而且,拔都鲁的境界远在他之上,体内苦修一百多年所积累的真元,远比孙诚更加浑厚。
因此他每一步踏出,都如同缩地成寸,看似不紧不慢,却紧紧跟在孙诚身后,始终没有被拉开距离。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孙诚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但拔都鲁依然紧紧咬在他身后,距离竟然越缩越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超过十丈。
“好轻功,好深厚的功力。”孙诚心中暗赞。
拔都鲁的实力,果然在他之上。
二十里距离,在两人的急速飞掠下,不过七八个呼吸便到了。
这里原是一片树林,可惜应该是数十年前加固要塞或者战事之时被砍伐又后经过火烧。
如今数十年过去了,只能看到些许低矮的灌木。
再看那土地,也明显在来自漠北的冷风吹拂下,肥力已经严重下降了。
不过这样倒是方便了孙诚跟拔都鲁,这里方圆数里内没有任何遮蔽,正是适合二人无所顾忌的全力交手的绝佳战场。
孙诚率先落下,转身望向拔都鲁。
拔都鲁也落下,与他相距十丈。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北风吹过,夹杂着丝丝黄沙。
突然间,孙诚率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