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诚也是心思活络之人,脑袋一转便懂了陈方正话里的担心。
他不紧不慢地端起酒杯,又饮下了一杯酒。
这才回答道:“见过,不但见过本官还杀了一个。”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一静。
感受到一道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孙诚也没有隐瞒。
“我们昨晚上才刚抵达大同府,才刚入境不久就遭遇了伏击。对方出动了两位大宗师,其中被本官击杀的那位大宗师,习得的功法为【燃血大法】,应该是魔师宫的长老司空屠。另一位大宗师被他逃走了,其余十几位魔门宗师,也都被本官一并击杀了。”
北元作为大明的死敌,大明自然一直都在极力收集关于北元的各种情报。
孙诚手中,也还有单水仙跟阴癸派的帮助。
因此,他在跟司空屠、严山交手之前虽然还不能确定准备伏击自己的两位大宗师身份。
可三人交手之后,很快孙诚便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尤其是在司空屠被他击毙,尸骸也被强化系统回收之后。
待强化系统从司空屠的尸骸中剥离出了【燃血大法】,这门堪称他的拿手绝技之后。
孙诚对他的身份,已是再无疑惑了。
大厅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抽吸冷气的声音。
北元派出了两位大宗师伏击孙诚他们,这本就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更让在座所有人惊愕的是,孙诚不但在伏击中活了下来,并且听他的意思击杀了十数位参与伏击自己的宗师,甚至还将一位大宗师斩杀。
大同镇本就是两国边境的重要要塞,在座的诸位将军又怎么可能对北元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虽然在座的不是每一位都听说过司空屠之名,但对于号称血魔的司空屠,还是有人知晓其存在的。
“嘶!”
伴随着一阵抽吸冷气的声音后,陈方正等人看向孙诚的眼神更加炙热。
这次南侵的北元大军势大,之前虽说他们已经在孙诚的帮助下,给予了北元大军一击重击。
但那点损失只能说是挫败了北元大军,距离重创他们还有不小的差距。
孙诚顿了顿,这才接着说道:“所以你们根本无需担心本官违反了二品以上武者不得参与战事的铁律,是北元人先不讲究,违反了规定。”
大厅内立刻有人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可作为大同镇的总兵,陈方正的心情依旧沉重。
脸色难看的他,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可是孙大人,如果按您所说。北元这次应该是一共出动了三位大宗师,两日前北元军突然出现在大同镇附近,并且开始进攻要塞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一位实力应该也达到了二品的大宗师从北元军中飞起,一跃消失不见了。”
“对!”
参将程海也有印象,“我们之前擒住了几个北元军的俘虏,据他们所说,此番随军南下的还有一位名为‘拔都鲁’的大宗师。”
孙诚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惊愕、敬畏、兴奋、狂热、担忧、不安!
种种情绪交织在那些久经沙场的将领脸上,每个人的地位跟立场不同,也让他们现在各自都有不同的心情。
但有一点孙诚还是知道的,在五台山那边几乎撤走了所有的高手,摆明了就是仗着势大要给陈方正一个教训后。
现在这边能够依仗的高手,也就只有他孙诚一人了。
有着过往的经历,跟他的种种传说。
再加上白天孙诚先后解了大同镇要塞和阳高卫两场危机的功劳,现在的他在这里的威望已经开始彰显。
每个人都希望他能站起来,挡住来自北元的顶尖高手带来的压力。
“诸位,”孙诚缓缓开口,“本官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北元人虽然退却,但并未走远。暗中还有两位大宗师在,他们依旧还有南侵的实力,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陈方正点了点头,沉声道:“孙大人说的是。北元人此番南下,虽然也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北元国力远不如我们,每被拖住一天,光是粮草辎重,消耗都是巨大的。我观过去几日北元军的安排布阵,他们的统帅是个胸有丘壑、擅长谋略之人,他们必然不会跟我们打消耗战,一旦重新整合完成,必将会有大动作。”
“北元的大宗师交给本官。”孙诚听懂了陈方正话中的深意,直接应了下来,“白日本官杀入北元中军大帐之中,似是看到了他们的统帅,本想出手将其解决,却被那疑似拔都鲁的高手阻止。我与他约定了三日后,一决高下。无论胜负,他都不会再有精力插手战场。”
孙诚的确没有信心战胜拔都鲁,但对方的实力只要还没突破到一品,成为传说中的武圣。
他想要杀死自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真要是到了危及生命之时,不提孙诚还有随身空间这个保命手段。
单单他若是全力逃遁,那拔都鲁也不见得就能留下他来。
到时候无论孙诚是输还是赢,他都会选择潜入北元境内大肆破坏。
袭击北元军队运送粮草辎重的车队,血洗他们在草原上的部落等等。
到时候,北元那边必然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定然是要派遣高手追杀自己的。
而一般的大宗师,来多少都是给孙诚送菜的。
陈方正一怔:“孙大人有把握?”
“没有,否则本官今日便与他一战了。”孙诚坦然道,“但这一战,必须打。”
厅中安静了片刻。
陈方正站起身,端起酒杯,郑重道:“孙大人高义,本将敬你一杯!”
“敬孙大人!”在座将领齐齐起身。
孙诚也站起身,举杯相迎。
“干!”
“干!”
众人一饮而尽。
夜宴并没有持续太久,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便结束了。
宴罢,陈方正屏退左右,只留下孙诚。
“孙大人,”他压低声音,“本将有一事相求。”
孙诚放下酒杯:“陈总兵请说。”
“北元人虽然暂时退却,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大同镇兵力有限,若是北元人再次南下,只怕……”
“陈总兵想让本官留下?”孙诚打断他。
陈方正苦笑:“本将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五台山那边已经被我得罪了,料来日后也不会再派高手过来坐镇。而且就算他们敢派人来,本将也不放心使用。孙大人是大宗师,有你在,大同镇就多一分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