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纪纲的视线落在江边高地那里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几驾此时早已停在了江边高地附近,其中两辆马车上的纹路,被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慕容家的马车,不用说马车里的人肯定是慕容秋荻了。
纪纲对慕容秋荻有着近乎变态的占有欲,因此对她的一切,都是了若指掌,并没有因为她与自己分居便不清不楚。
当下连忙驱马就要更靠近一些,结果离那些马车还有一段距离。
突然间纪纲瞳孔骤缩,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透过其中一驾微微掀开的马车窗帘缝隙,他清晰地看到,慕容秋荻正与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并肩坐在车内!两人挨得很近,慕容秋荻甚至还伸手拍了拍那男子的手?!
那男子是谁?
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模样,面容陌生,绝非金陵城中任何他认识的世家子弟!
慕容秋荻何时与这般年轻男子如此亲近?
还同乘一车,举止亲密?!
一瞬间,纪纲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气血上涌,眼前都有些发黑。
沉鱼失踪,疑似被孙诚所害。
纪纲的怒火还未平息呢,此刻又亲眼看到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他内心深处视为禁脔的慕容秋荻,竟与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如此亲密!
嫉妒、愤怒、被背叛的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纪纲的心脏!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立刻策马冲过去质问,甚至亲手掌毙那个小白脸了!
但纪纲就是纪纲,身为金陵锦衣卫指挥使,他的城府极深。
死死咬住后槽牙,他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马缰勒断。
纪纲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江上,确定了孙诚他们那五艘船已经驶离后。
又看了一眼马车那边,然后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说完便调转马头,不再看向江面,也不再看向那辆马车,而是径直朝着城中方向疾驰而去。
跟随他的几名心腹亲卫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他们都感受到了自家大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低气压,无人敢多问一句,连忙跟上。
回到衙门,纪纲把自己关进书房,砸碎了一套上好的官窑茶具。
他的胸膛依旧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勉强压下那股杀人的冲动。
“查!”
纪纲对着闻讯赶来的心腹千户,声音嘶哑而冰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疯狂与狠毒。
“给我查清楚了,今天在江边,和慕容秋荻同乘一驾马车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跟慕容秋荻又是什么关系!我要知道他的祖宗十八代!”
“还有,”纪纲补充道,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孙诚的船队已经出发,立刻飞鸽传书大江帮那边,同时也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对他跟船上宝藏感兴趣的人跟势力。”
到底是一方枭雄,纪纲现在就算非常在意慕容秋荻跟她同乘马车的那个男子身份。
但他现在也没有忘记,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纪纲虽然并不爱沉鱼,甚至一直以来都是把她当成了慕容秋荻的替身来使用。
但到底是自己的女人,如今落了个生死未知、下落不明的下场。
对于纪纲来说,这就是狠狠在自己的脸上,扇了重重一巴掌。
而且自己手下也有一些好手,因为自己的命令监视孙诚而同样生死未知、下落不明。
在纪纲看来,这就是孙诚对自己的挑衅。
不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他胸中的那口恶气就始终出不去。
“是!卑职立刻去办!”千户感受到纪纲话语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心中一寒,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之后,便退下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