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母树大抵是看出了叶小桐心中的想法,淡然地补充道:“这些虫子,我知道。是我选择主动接纳的它们。”
“唉?为什么呀?”叶小桐惊讶地问道。
她从来没想过,一棵母树竟然会主动去接纳自己的天敌。
“为了我的孩子。”帝星母树悠然道,“我所有的孩子。”
它或是回答,或是倾诉,在叶小桐的耳边把它的故事娓娓道来。
它是长女,是伟大的初生母树的长女之一。
母亲将它播撒到了帝星,它也就在帝星生根发芽了。
凭借着母亲送给它的营养包,它成功挺过了这颗星球最荒芜的岁月。
就当它觉得自己也要跟母亲一样,独自活过那无数岁月的时候,母亲赠送的营养包里,走出了新的生命。
它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些可爱的孩子。
他们也就是后来被称为帝星人的智慧生命。
后来,那个营养包里也解放出了其他的生命,但帝星母树还是更喜欢最初的帝星人。
它在帝星人的身上投入了自己全部的爱。
有了母树的偏爱,帝星人很快就成长了起来,凭借着树种赋予的超凡力量成为了整个帝星上最强大的种族,并逐步建立起了一个统治整个星球的帝国。
帝星人也知道自己的力量来自于何方。
因此他们全心全意地将自己所得到的能量供奉给了帝星母树。
帝星母树似乎对那段岁月念念不忘,至今在叶小桐的耳边说起的时候,都带着些许欣喜。
大概是因为能力使然。
当帝星母树讲述自己过去的时候,历史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了叶小桐的面前。
那时候,帝星远比现在落后很多,这些帝星人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幸福的笑容。
“只可惜,我给他们的溺爱太多了。”帝星母树话锋一转,语气突然悲伤了起来。
随着对帝星的统一,帝星人开始了对外扩张。
扩张是需要力量的,足够而强大的力量。
于是,帝星人设计出了一套残酷而高效的筛选系统。
他们将最优秀的战士遴选出来,将残次品送入工厂。所有帝星人都要成为帝国的螺丝钉,为整个帝国添砖加瓦。
体质弱小的帝星人只能成为强者的养料。
所有帝星人在十三岁的时候就会植入树种,然后检查天赋和能力,弱小的直接被放弃——真正意义上的放弃。
帝国的资源是有限的,只能用来培养那些对帝国有价值的个体。
帝星母树俯瞰着整个世界,帝星上的任何事情都在它默默的注视下发生。
它无法理解……
明明自己给予所有帝星人平等的爱,为什么他们还要区分彼此,甚至为此自相残杀。
终于有一天,这样的残酷体制迎来了反噬。
一个被定义为弱小而被抛弃的孩子,被扔进溶解池的时候爬了出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星虫联盟的干部潜入帝星,并寻找合适的寄生样本。
这些寄生的虫子,向来是最喜欢强大的种族的,所以它们也早早就盯上了帝星。
那个帝星的孩子,主动接受了来自星虫的寄生。
于是,一场针对帝星帝国的复仇开始了。
“那个孩子其实什么都没有做,终其一生,他都没有离开过那个池子。”帝星母树忧伤地说道。
“他只是坐在那里,将那些原本被投入溶解池的孩子救出来,然后让他们选择植入星虫,或者在他的庇佑下过完一生。”
“所有孩子都选择了植入星虫。”
“在他死后,围绕着那个溶解池,已经有三万多的星虫感染者了。”
帝星母树的声音非常的平淡,似乎它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旁观者。
它无法理解自己孩子们的自相残杀,但它非常清楚地能够感受到这些主动接受星虫的孩子们的仇恨。
这场沉默了数十年的复仇终究还是爆发了。
“成功了吗?”女孩开口,轻声问道。
母树沉默了许久:“失败了。”
“十万人怎么可能是整个帝国的对手呢?”
“但从那之后,那些星虫便如同帝国的影子,躲在暗处默默地发展,永远都挥之不去。”
在这个拉扯的过程中,星虫的感染者越来越多,也有越来越多被帝国抛弃的超凡者开始主动就接纳星虫的感染。
终于,当这个比例来到某个界限的时候,整个帝星帝国的体系崩溃了。
“你没有尝试阻止吗?”
“我只是一棵树。”
帝星母树暗淡地说道:“我不想看到我的孩子,我喜爱的孩子们自相残杀,可我只是一棵树……我改变不了什么。”
“我越赐予孩子偏爱,他们的残杀就越凶狠。”
“我累了。”
“我只想让我的孩子们活下去,快乐的活下去而已……”
如果帝星人可以平稳地发展下去,哪怕自己的树种甚至自己都被星虫啃食个干净,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在某一天,帝星的母树主动接受了星虫的寄生。
“可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的孩子们过得很快乐,不是吗?”帝星母树似乎看向了叶小桐。
正如帝星母树所说的那样。
如今的帝星人其实过得非常的快乐。
虽然他们全都已经是星虫的感染者,但星虫意志对他们的影响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多?”
“你的父亲。”帝星母树道,“他有几次在思考要不要灭杀所有的帝星人,我能够感受得到。”
爸爸吗?
这种事爸爸真的能做到吗?
叶小桐正想着呢,如果感觉手里一沉。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本书。
“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出生礼物。每位长女都有一件,我的是一本魔导书。”
“它,能够将你所经历的历史记录下来,并从中抓取力量。”
“拿着它吧,替我向你的父亲求个情,饶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