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耘继续道:“只不过,如今的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我们家贵女年纪轻轻,不急于一时半刻。但如果缘分到了,提前一些也是无妨。老夫就是担心,贵妃娘娘那边的意思。我们谢家同意是同意,可是娘娘那边万一有什么其他打算,总得提前过问她的意见。”
果然提了淑宝。
何书墨千防万防,终于还是将淑宝这道难关等来了。
谢耘这只老狐狸,要是对淑宝实话实说,说什么他和晚棠早就有感情基础,然后以淑宝的敏锐,她一定纳闷,玉蝉怎么不告诉她,接着从玉蝉这条线往下查,什么霜宝、酥宝、依宝她们……
便全完了!
但谢家找贵妃娘娘商量这件事,偏偏合情合理,自己要是不让,势必会遭受谢家人质疑。
何书墨一瞬间做出决断。
他主动从位置上站起,拱手道:“谢尚书说的不错。此事干系不小,理应找娘娘商议。可是马上面临新年,还有淮湖诗会。娘娘那边杂事颇多,分身乏术。不如我们约个年后的良辰吉日,然后我与谢兄一道进宫面圣,把事情都说清楚。”
谢晚松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他虽然很不想这么早就把妹妹嫁出去,但他心里很清楚,女大不中留,他终归不可能把妹妹留在身边一辈子。
爷爷已然表达了态度,要是连她也觉得,何书墨适合小棠,那自己便真没什么其他借口,阻止小棠与姓何的见面了。
何书墨见气氛融洽,便干脆提出请求。
“谢兄,贵女已经闭关多日了。俗话说劳逸结合,不知能否请她出门游玩放松?”
不等谢晚松开口,谢文恭先答应下来:“可以。贵女如今三品修为,简单在京游玩,没有危险,自然可以。”
谢晚松不好抹长辈的面子,但他又不愿意看到妹妹和外姓男子出去玩,只好补充道:“如果只有你们两个人,于礼不妥,传出去也不好听。我记得崔忱带他妹妹来京城了,暂住兵部尚书向家的府上,何大人若是有空,可以带小棠去转转。”
何书墨满口答应:“崔家小女算半个谢家人,她初到京城,我们贵女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这事我来安排。”
……
由于要安排联络崔忱,所以何书墨便没有在谢府用午饭。
正午时分,不知是紧张还是热的,他感觉自己背后冷汗津津,厚厚的棉衣都快湿透了。
单独一个谢家,其实远没有那么可怕。
关键是牵扯了淑宝。
兹事体大。
万一出了什么纰漏,那就是满盘皆爆的局面。
到时候,把淑宝惹毛了,别说龙凤胎,淑宝不送他入净身房,断了他祸害贵女的念想,就算法外开恩了。
中午回到卫尉寺,何书墨趁着散衙时间还没到的空档,让高玥中午加会班,先别吃饭,把他准备给崔忱的拜帖拟好,送到兵部尚书向余北的府上再吃。
淑宝手里的六部之三,分别是谢耘的工部,向余北的兵部,还有邹天荣的吏部。他们三家背后,分别代表着九江谢氏,清河崔氏,还有晋阳王氏。
崔忱带妹妹来京城长见识,不出意外,一定会在向府落脚。
不多时,散衙钟声敲响,卫尉寺,还有其余各个衙门进入午休时间。
何书墨同样没有留在卫尉寺的意思。
他大步出门,找阿升驾车,去外城解决午饭。
崔家那边应该不会卡他的拜帖,估摸着下午一上值,他就能去谢府把棠宝领出来玩了。
“何公子!这里!”
卫尉寺门外,何书墨正准备登上阿升的马车,却看见王令沅的丫鬟芸烟,垫着脚尖,拼命朝他挥手。
芸烟身边,是一位身材纤细的公子哥,王陵。
王陵注意到何书墨在看自己,很自然地冲他点头示意。但王陵作为一个“男子”,却并不打算对何书墨大声呼喊,反而自己矜持,让芸烟一个姑娘家代劳。
如此反常的细节,恰恰悄然说明“他”身份的端倪。
“王令沅到底想干嘛?怎么又顶着王陵的身份出来晃悠了?”
何书墨放下已经踩在马车上的右脚,对阿升道:“阿升,你先去吃饭,我自己去会一会王公子。”
“哦。”
阿升不敢多问,毕竟他以后还想在何府混呢。万一多嘴多舌,得罪了未来主母,哭都没地方哭。
“王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何书墨笑嘻嘻地朝王陵拱手。
自打知道王陵就是王令沅假扮的以后,何书墨便很难压得住嘴角。这位王公子曾经可是亲口说过,说他王陵经验丰富,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最擅长和别人谈恋爱。
何书墨就想看看,她一个从小母单到现在的小姑娘,究竟怎么个擅长法。
王令沅使用王陵这个身份的时候,与何书墨的关系,要比她自己面对时好得多。
毕竟王陵与何书墨在书院认识,互相帮助,算是有点交情。
“何兄弟,老兄在外城发现一家馆子,咱们边吃边聊?”
“行,都听王兄的。”
不多时,何书墨和王陵出现在外城的某家酒楼中。
王令沅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拍了拍手,酒楼小二便像不用炒菜似的,陆续将酒菜上齐。
“王兄这是,鸿门宴?”何书墨瞧着桌上的好菜,道。
王陵笑了笑,不用说话,芸烟便主动上前,给何书墨倒酒。
“何兄弟,先喝酒。”
何书墨连连摆手,故意在王令沅面前提起棠宝,道:“王兄,实不相瞒,我下午还有要事,我得去谢府,接谢家贵女去向府看看崔家小女。抱歉了,真喝不了。”
王令沅听到谢晚棠的名字,整个人都绷紧了一些。
显然,对她而言,棠宝的压力相当不小。
既然何书墨不准备酒后吐真言,那么王令沅便只能借着王陵的身份,半真半假地试探道:“何兄弟,你对书院那位漱玉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
“漱玉先生?王兄这么关心她,难不成她是你亲姐啊?”
何书墨吃了口菜,假装随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