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恭看见崔忱,颇为感慨。
崔家在北,谢家在南,两方人见上一面相当不易。
他本家妹妹嫁到崔家,是一府主母,肯定不能轻易动身,如今只能看看她的儿子,在男子漂亮的眉宇间,找找曾经那位谢家贵女的倾城颜色了。
“好好好,能来就好了。哦对了,还没来得及介绍,这一位,可是我们贵妃娘娘身边的得力能臣啊。”
谢文恭拍了拍崔忱的肩膀,将话题引到何书墨身上。
何书墨跟崔家人不熟,正准备客气介绍。
谁知崔忱像是知道他似的,主动拱手道:“哦哦,何少卿,何大人。您在京城的风云事迹,崔某如雷贯耳啊。”
何书墨受宠若惊,道:“不敢当,不敢当。都是为了贵妃娘娘,做些臣子力所能及的分内之事。”
说话间,又是一辆气派马车徐徐驶来,停在谢府的门前。
何书墨认得这车,是王令沅的。
王令沅作为晋阳王氏的贵女,她出行的阵仗,虽然比不过依宝,但同样不小。
谢文恭张罗道:“来人,速速送何大人,还有崔公子入府歇息。我们贵女在调养内息,很快便会出关。请吧。”
崔忱瞧了一眼王家贵女的马车,还有从马车上徐徐走下的绝美女郎,脸上不免有些惊艳之色。
他虽然是崔家主脉的嫡子,但贵女对他而言,仍然是需要“高攀”的存在。毕竟五姓的贵女,每家每代最多一位,上一位贵女没嫁人,就会一直保有贵女的名头。光景好的时候,十几年出一代贵女,光景不好的时候,族中嫡出的女子良莠不齐,五姓为了保持贵女的品质和稀有,还会出现断代的情况。至于所谓的嫡子,没有经过家族筛选和把关,数目远多于贵女,自然处于婚恋市场的下游。
物以稀为贵,很简单的道理。
“何兄,我们进去吧。”
崔忱虽是第一次见何书墨,但他并不怯场,很自来熟的与何书墨交谈。
两人走在谢府当中,前往谢家专门为男宾客准备的待客厅。
依宝比何书墨早到一些,她作为女眷,在正式场合,都会有自己单独的休息房间。
崔忱对何书墨十分感兴趣。
所说,所聊的话题,几乎都是与他相关。
“何兄并未娶亲吧?”
“没有。”
“哈哈,我听说也是。其实我这次来到京城,并非孤身一人。崔某的妹妹也跟着一并来了。小妹虽然不是我们崔家的贵女,不过却是我亲妹妹,实打实的崔家嫡女。”
何书墨听崔忱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是准备给他说媒?
不过,从王家、李家的态度推测,崔家作为五姓之一,看好贵妃娘娘的发展,特地拿嫡女巴结他,似乎不是什么很令人意外的事情。
崔忱作为崔家嫡子,他妹妹和崔家贵女同父同母,类似王令湘和王令沅的关系。这位崔家嫡女就算没有崔家贵女艳冠北疆的姿色,总之不可能会差。
按照常理推测,拿来与他何书墨联姻,确实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只是……
何书墨打量了一眼崔忱的面部,问道:“崔公子,我有个冒昧的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何兄但说无妨。”
“你今年几岁?”
崔忱一愣,道:“十九。”
“那你妹妹呢?”
“等年关一过,便十四岁了。”
何书墨:???
tmd还没到十四岁?
好家伙,这位崔家嫡女的年纪比薇宝还小!
纯纯小丫头一个,这就被家里人拿出来相亲了?
何书墨作为一个讲文明,树新风的地球好少年,古薇薇的年纪是他能接受的极限。
这位崔家嫡女年纪太小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的。
崔忱明显没理解何书墨的意思。
对于他们楚国人来说,女子来了月事,便可以嫁人。十四岁嫁人在百姓中不算罕见,哪怕在五姓里面也有不少先例。
当然,清河崔氏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花大力气培养的贵女直接打了水漂。身份合适,年龄合适,能拿出手的嫡女,有且仅有崔忱亲妹这么一位了。
崔忱赶在年关前来到京城,代表着崔家的一次尝试。
成则最好,不成也不会损失什么。
……
话说王令沅那边。
王令沅在得知,何书墨也要去谢府道喜之后,心里是蛮高兴的。
她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旁敲侧击打听姐姐的事情。而这次谢府之行,就是一次难得的见面机会。
王令沅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她不希望姐姐为了她,放弃原本平静美好的生活,代替她完成贵女的责任。
她确实没有那么喜欢何书墨,可总的来说,还称不上讨厌。
引用芸烟的名言:对于一向散漫的小姐来说,“不讨厌”算是很难得的“好感”了。因为别的男子如果在小姐眼前和耳边晃荡那么多次,一定会被小姐恶心厌烦,更别说什么“不讨厌”了。
谢府门口,王令沅在芸烟的搀扶下,身姿款款走下马车。
下车之后,她前脚刚刚站定,美眸便瞧见何书墨与一个男子并肩走入谢府之中。
她想让何书墨慢点走,可她现在距离谢府门口还有一段路。贵女的礼仪和矜持,让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开口喊叫。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离她越来越远。
芸烟站在自家小姐身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语气幽幽,道:“小姐,您当初但凡稍微上心一些,至于像现在似的,想方设法去见何公子吗?”
“那你说,我要怎么办?”
“小姐先去谢府拜访,等奴婢找个机会,让东道主谢家贵女帮帮忙,给小姐创造一个和何公子单独相处的机会。”
王令沅犹豫道:“让谢晚棠给我打掩护?她会同意吗?”
“怎么不同意?我们王家不可能连这点面子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