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过去时,先前那名夺门而出的女护士,赫然出现在频闪的灯光之下。
女护士的身影仿佛被灯光同化了一般,正随着明灭的节奏忽隐忽现。
“有人吗?大家都还在吗?”
灯光下,那名女护士紧张地环顾四周,似乎已经看不见糖罐等人了。
她整个人被周围那些闪烁奔走的人影撞得东倒西歪,踉踉跄跄。
“你们是谁?大家冷静一点!为什么要跑?好痛……为什么病人都这么乱?”
“等等!伊藤医生,是你吗?你怎么年轻了这么多?”
“难道说……这是十几年前?不……我怎么回来的?我怎么出去的?!”
随着周遭那些身影的碰撞,女护士摇摇晃晃之间,也在被动观察周围的环境。
很明显,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名熟人,伊藤医生!
当女护士喊出伊藤医生这个称呼的时候,糖罐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队伍里那名老医生的身上。
他胸口的工牌上,标注的姓名正是伊藤规三。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老医生神色不变,用力点点头:
“没错,我正是那次暴动的幸存者……只是没想到,还有第二次更厉害的暴动。”
“是不是暴动已经无所谓了。”西瓜此刻汗如雨下:
“我们现在是进退维谷……出去是死路一条,回到停尸房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说话之间,那个畸长的“第十三人”,已经出现在了灯光之下。
跟周围那些跑动的人影一样,它的身影也随着灯光时隐时现。
佝偻的脊背几乎弯成拱形,脖颈却高高扬起,像一只从深渊中探出头的蛇。
邪祟悄然出现在女护士背后,没有等她做出任何反应,那只粗壮的右手已经抓了过去,
五指合拢间,将她的整个上半身握在了掌中。
下一刻,女护士痛苦的张开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因为邪祟的那只手,正在快速收紧,将她的胸腔挤得不断发出骨裂之声。
……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邪祟的右臂缓缓举起,将女护士举到了半空中。
接着探出另一只手,像是拆解玩具一般,分别扯下了她的四肢。
最后,它低下了头颅,张开黑洞洞的大嘴,一口咬住了女护士的头颅。
咔嚓——!
血液从邪祟的口腔中溢出,随着咀嚼的动作变成粘稠的血沫,沿着下颌缓缓淌落。
做完这一切,它终于松开了手,任由女人的躯干颓然落地。
“……”
而正是在这片死寂中,糖罐等人目睹了一件比女护士之死,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那些在灯光下疯狂奔走、惶惶如丧家之犬的虚幻人影,此刻一个接一个地放慢了脚步。
他们的姿态从仓皇奔逃,变成缓步慢行。
然后,纷纷朝着邪祟的方向扭过头来。
数百张影影绰绰的脸孔,此刻同时望向了女护士的惨白……紧接着,嘈杂如百鬼同嚎的嘶吼声,从那些人影之间弥漫开来:
“死死死死死死!”
“杀杀杀杀杀杀!”
“青山医院的医生都得死!都该死!可恨可恨!”
那些声音里透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伊藤医生的脸上愈发苍白,他全身开始战栗,忍不住一步步向后退去。
就在此时,邪祟骤然大步踏出灯光,无视了糖罐等人,伸出血淋淋的右手,径直抓向了伊藤医生。
轰——!
危急关头,一道赤红色的雷光直射而来,在幽暗空间中划出明亮的轨迹,精准命中了邪祟的身影。
砰——!
血浆混着骨肉碎片溅射开来,在半空中形成一朵肮脏腥臭的血花。
邪祟竟就这样粉身碎骨了。
“……”
伊藤医生维持着倒退姿势,一脸后怕的僵直在原地,身体犹如筛糠般颤栗不止。
“卧槽!”
西瓜抹去额头的冷汗,有些后怕的说道:“好险啊!如果这老头死了,我们也会被抹杀的。”
“多谢!”糖罐朝着黄鼠狼点头致谢。
“不是我!”黄皮子迟疑的摇摇头。
糖罐微微一怔,又将目光投向了老鹿,后者却也摇了摇头。
这时候,整个青山医院居然微微震动起来。
他们纷纷回过头,朝着外界望去:
黑暗笼罩着青山医院的院落,两边是破旧的平房,墙角边青苔潮湿;枯叶散落遍地,弥漫着破败的气味,仿佛一座年代已久废弃墓园。
夜空中,一轮猩红残月高挂,幽红的月色如同千万道红辉落在院子里,地面仿佛流淌着一层浓稠血水。
此时此刻,这座墓园正随着地面的震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迅速泄去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阴邪之气。
天空中的猩红残影,竟也在剧烈的摇晃,并且逐渐蔓延起了丝丝缕缕的裂痕。
随着这些景象的变化,原本阴森压抑的住院部大厅内,微凉的清风似流水拂面而来。
院落内光照稳步上升,原本狭窄的视野立马变得极为开阔,连带着压抑感都仿佛减轻了不少。
“这是什么?”目睹了院落中的异变,西瓜已经完全懵了。
“似乎……”老鹿观察着外界变化,神情逐渐变得格外凝重:
“似乎有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正在直接摧毁笼罩青山医院的鬼域……我记忆中有这种能力的,只有那一位了。”
“那一位?”糖罐精神一振:
“也就是说,外面那个摧毁鬼域的神秘人,至少也是畸变级的强者!”
“嗯!”老鹿坚定地点点头。
几人交谈之际,外界的环境还在变化,整个青山医院的范围内骤然飓风怒号,气流卷起混沌污浊的腐败枝叶,似乎要将一切污秽冲刷殆尽。
院子上空,那轮血色的残月,此刻破碎的越来越严重……转眼之间,便轰然炸裂,化为无数闪烁的红色光点,最终消散不见。
刷——!
下一刻,原本阴沉沉犹如墓园的青山医院,便被如瀑布般涌来的灿烂阳光彻底淹没。
阴邪之气一瞬间荡然无存。
糖罐众人所在的大厅内,那些频频闪烁的灯光,似乎也在恐惧着什么,迅速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