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无比紧张的注视下,那扇纹丝不动的铁门,却传来了清晰的开启声。
是的!
铁门明明保持着关紧的状态,却传出了开门声。
脚步声也跟着径直穿过铁门,传入停尸房内部。
“……”
糖罐几人捂住口鼻,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脚步声便在这阵沉默中,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左侧的冷柜前。
紧接着,已经上了锁的冷柜,先是传来“咔哒”一声锁扣弹开的脆响,随后便是铁床被拉出的刺耳声响。
然后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躺上去的动静。
最后是铁床被收回去的声音。
然而!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已经有更多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咚咚咚的踩着路面,穿过铁门,络绎不绝地涌入了停尸房。
空荡荡的停尸房内,明明不见任何人影,此刻却莫名显得格外热闹,仿佛有一大群看不见的人正鱼贯而入。
紧接着,停尸房两侧,那些上锁的冷柜,全都传出了铁床被拉出来、然后什么东西躺上去、再顺着铁床滑入内部的动静。
糖罐等人听得头皮发麻。
他们知道,这处安全区,此刻已经不再安全了。
就在这时,两侧的冷柜里,又传出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哈哈哈!嘻嘻!呵呵……呵呵呵!”
“瞧瞧这帮人,一个个躺在地上装死,以为不吭声就能蒙混过关,也真是天真得可以。”
“以为这样的就能逃掉吗?”
“逃不掉的!逃不掉!你们统统都逃不掉的!!!”
飘荡在停尸房里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吐词却变得低沉而浑浊,失去了人类的语调。
反而像是旷野里狂风的怒啸,在停尸房内来回冲撞!
刷——!
转瞬之间,惨淡的停尸房被一片白森森的强光灌满,亮得毫无预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猛然炸开。
照得所有人形影模糊。
就在这一片惨白的亮光之中,黄鼠狼大吼一声:
“跑啊!
说话的同时,他扬起右爪,一块灰扑扑的土砖凭空凝成。
当空落下时,被黄鼠狼一爪抓住,狠狠砸向停尸房的铁门。
砰——!
铁门遭此重击,猛然向外弹开。
停尸房之外,是一条幽幽暗暗的长廊,环境看上去比停尸房还要阴冷沉闷。
朦胧的光影之中,可以看清走廊天花板上方,由近及远,均匀垂挂着一枚枚灯泡发黑的白炽灯。
……
没有任何犹豫,在黄鼠狼的带领之下,所有幸存者,此刻争先恐后地涌出了停尸房。
没走多远,只听上方“啪啪”两声,然后头顶上的白炽灯竟逐一亮起,并且闪烁起来。
橙黄色的灯光之下,整条走廊霎时间变得半明半暗,仿佛到处都笼罩在一层陈旧发霉的薄纱内。
怎么看都不对劲。
然而,此刻众人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已经别无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冲进了走道,并且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远离停尸房。
此时此刻,停尸房内,冷柜的门扉开开合合,铁床进进出出,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里面传出的声音,也从戏谑的嘲讽变成了恶毒的咒骂:
“哈哈哈!来了哦,来了哦!它马上就要来了哦!”
“你们逃不掉的!它很快就会把你们全弄死!”
“最终……你们也会一起躺在这里……跟我们一样……”
伴随身后的咒骂,昏黄阴暗的走廊里,骤然阴风怒号,气流卷起混沌污浊的尘埃,以遮蔽一切之势弥漫开来。
“……”
糖罐等人沉默不语,只顾着闷头往前冲,仿佛自己只要一开口,四周的一切都会崩塌开来。
“墙面!你们看墙面!”
奔逃的过程中,人群突然传出一声女子的惊呼声,示意众人望向走廊两侧的瓷砖墙。
众人随即望过去,只见贴满白瓷砖的墙壁此刻光滑如镜,清晰倒映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身影。
算上黄皮子,他们一行人共计十二位,然而光滑的墙面上,却清晰映出了“第十三人”的身影。
那个身影非常模糊,只能看清大致轮廓,看不到五官在内的更多细节。
它佝偻着身形,脊背弯成一道弧,头颅却几乎抵到了天花板。
脖颈细长前伸,像长颈鹿一般,表面肌肉层层叠叠,像是肿胀的轮胎摞在一起,几乎看不见骨骼的走向。
两条手臂异常粗大,几乎有腰围的一半,十指末端长长的指甲弯曲如钩。
从墙壁呈现的倒影来看,这东西正处于人群中心,跟他们一同行走。
然而众人之间却没有这个身影。
……
似乎察觉到众人投来的视线,墙面上那东西也扭过头来,模糊脸庞上咧开一张黑洞洞的大嘴。
那东西对着他们笑,墙壁上众人的镜影,也齐刷刷扭过头对着他们笑。
“嘻嘻。”
“哈哈哈。”
“嘻嘻,嘻嘻嘻。”
那些声音阴恻恻地笑着,交错重叠在一起,犹如飞虫一般钻入耳朵,令人毛骨悚然。
“妈的!”
老鹿咒骂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随即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了上去。
整颗骷髅头瞬间烧得殷红,像一块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炭火。
骷髅头燃起的红光在走廊里铺开,照得所有人的影子在地面上飞速移动。
众人只觉得身体变得无比轻盈,并借着这股光加速冲向门口。
而墙面上的邪祟倒影,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动作变得迟缓笨拙。
……
几秒之后,众人冲出地下走廊,来到了住院部一楼的大厅。
大厅里伫立着几根粗壮的方形立柱,在朦胧的光影下,犹如一具具竖起的棺椁。
三盏老旧的花盆式吊灯悬在穹顶下,灯光则被压缩在每一盏灯周围,彼此之间隔着大片空旷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