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然忽然感到自己的意识一阵动摇,观想中的景象变得模糊,冰冷枯寂之感侵袭全身,暴虐的杀意不断袭来。
这意味着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他需要放松一段时间恢复状态!
“呼!”
伊然深呼一口气,半睁半阖的瞳孔骤然收缩,虹环中的紫黑色忽然收敛,化为锋芒锐利的一点冷光。
观想中的画面,在这一瞬间疯狂的旋转起来,仿佛是被漩涡吞噬的树叶。
一幕幕的流入涡眼后,竟是糅合了起来,形成了一处深邃无底,晦涩莫名的黑洞。
最后坍缩成一点几近实质的杀意。
伊然扭过头,望向身边的地板,心念一动,杀意顿时投射而出。
砰——!
地面随之一震,地板瞬间裂开无数细微缝隙。
“跟《心猿守意诀》不同,我释放这样的杀意,基本没有消耗。”
“不过很难修炼啊……若无丹药辅助,没有几十年的苦修难以小成。”
“按照《吞日焚神万灭心诀》所载,即便天资绝佳之人,想要修炼到大成境界,也需要整整三百年。”
想到这里,伊然又召唤出了《天衍神武录》,直接翻到属性面板。
【智力9,体魄108,精神94,资质55,根骨55】
刚刚学会这门炼神功法,精神便增加了10点,简直恐怖如斯。
比《心猿守意诀》强出了无数倍。
非常厉害。
不过代价也是巨大的,六万多劫力全部清空,一点没剩!
……
接下来的时间,伊然除了修炼《天御九极真功》之外,又练起了《吞日焚神万灭心诀》。
为了修炼这两门功法,他已经放弃了早已不需要的睡眠。
以往,伊然每天还会睡个两三小时,意思一下。
假装自己还是正常人。
现在则彻底戒掉了这个坏习惯……每天修炼时间长达14小时。
另外十个小时干啥呢?
当然是吃喝玩乐!
弦崩的太紧会断,练功太贪容易走火入魔,伊然这是结合自身情况,制定的科学修炼模式。
正因如此。
对程昂戴伟他们来说,伊然的生活节奏没有起任何变化,还是那个资深夜猫子。
喜欢在晚上修炼,白天吃吃喝喝,钓鱼聊天,时不时还拉着小祠主到处闲逛。
当然了,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闲逛。
而美其名曰巡逻!
时间就这样平淡而充实地来到了春节。
其实,对他们这帮人来说,春节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修炼就修炼。
至于拜年的问题,伊然也是让他们尽量回去,反正有事就是打电话就行了。
即便他这么说,程昂等人也表示拒绝回家过年,只打算年三十回去一趟。
没办法。
幽灾使者的这重身份,注定他们与正常人越来越远。
在家里待的时间长了也容易消磨意志。
想要回家过年的人,只有赵子丰和戴伟,戴伟本来也是不愿回去,但是碰上了年初六奶奶的84大寿。
在靖海有这样一句俗语:
人过六十两年坎,七十三八十四,跨过两坎百岁寿!
因此当地老人到了七十三和八十四这个岁数,一定要大操大办一番,叫做跨阙。
这是晚辈对长辈的一种祝福,希望他们能继续享福添寿直达百岁寿。
对戴伟来说,这时候不回去实在不行。
跨阙跨阙,跨过了才有百岁寿,要是没跨过……自己又没祝寿,一定会成为他毕生的遗憾。
伊然这边自然也不会阻止。
对他来说幽灾是很可怕。
但如果因为幽灾的威胁,就断绝一切社会关系,那就更悲惨了。
无论什么时候,都积极地面对生活,这是伊然一直以来的宗旨。
……
年初六,清晨。
一辆破皮卡颠在回桃村的土路上。
戴伟坐在皮卡的后挂上,冷风阵阵袭来,他却没什么寒意。
反而有些害怕。
总觉得自己离开了这么久,经历的太多,会与家庭格格不入。
他也不知道这叫不叫近乡情怯。
“唉。”
戴伟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着。
皮卡车沿着乡间的石子路一路颠簸,穿过放着界碑的水泥桥,就突兀闯入了一片桃林。
远远望去,一块块桃林阡陌相连,仿佛能绵延到地平线尽头,一阵阵微风吹拂而来,枝杈随之翻涌着层层波涛。
看着熟悉的景色,他心情随之好转。
戴伟的老家叫桃村。
顾名思义,这里盛产水蜜桃。
他还记得小时候,每年七八月,漫山遍野的水蜜桃压弯枝头。
摘下来往县城一送,就能换来许多收入。
不过随着戴伟长大,村里年轻人都往外跑,留下的全是老的小的,种不动地的就把桃树荒着。
荒着荒着,桃村就更像个桃村了。
树比人多,风一吹,满村都是枯枝的沙沙声。
“……”
戴伟心中盘算了一下,自己不过半年没回来而已。
半年时间,能有多大变化呢?
这时候,车外的景色从荒地变成熟悉的坡道,从坡道变成村口的牌坊。
随着皮卡接近牌坊,一阵哀乐呜呜咽咽地飘过来,唢呐与鼓点交织其中。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戴伟的心猛地一缩。
他探头向前望去。
村道两边稀稀拉拉站着些人,有披丧服的,有蹲墙根抽烟的,有抱着孩子远远看热闹的。
灵棚搭在村中间那块空地上,白布在风里呼啦啦地飘。
而遗照就摆在灵棚中央,上面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陈三癞子!”
戴伟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认识死者,二者小时候还是玩伴来着。
戴伟记得很清楚,对方跟自己同岁,笑起来门牙缺半颗,小时候一起偷过二叔家养的兔子。
上个月还听说他在市里的工地上干活。
怎么就突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