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糖罐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她是万万没想到,在这场生还率极低的幽灾中,居然能遇到昔日的大腿。
想到对方展现过的强悍实力,糖罐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忽然就落下去一半。
这或许意味着三人命不该绝!
“工作呗。”
伊然叹了口气,语气却没什么波澜:
“原本正在调查一件案子,结果莫名其妙被卷入了幽灾……跟死亡公路遇上你们的那次差不多,这或许也是一种缘分吧。”
说到这里,他回忆起了死亡公路上的更多细节。
依稀记得,当初糖罐他们那支小队共有四人,那时的领头之人,是个代号花椒的粉毛妹。
还有一名成员,是个代号南瓜的黄毛小子。
这次没看到他们……怕是已经不在了。
事情并不意外,幽灾就是如此残酷,卷入其中的所有人都在生死线上挣扎,就连伊然也没有一直活下去的把握。
正因如此,他一直都在认真地过好每一天。
“那一定是了不得的大案!”老鹿神色一凝:
“或许跟幽灾的任务存在关联,不妨谈谈吧,你或许能用得着我们。”
他是生意人,知道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有表现出价值,才能争取到合作机会。
“这就是我一路找过来的理由。”伊然轻轻颔首:“在这之前,我想知道你们的任务目标……就是黑信具体的内容。”
“南海归墟。”糖罐不假思索地说道。
没有隐瞒的必要,在挖掘幽灾秘密的这件事上,所有人诉求高度一致。
“只有这个吗?”
“只有这个。”三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
伊然神情复杂地捋了捋下巴:
“我刚刚从第一位受害者的住处回来,得到的线索甚至比你们还多……除了南海归墟之外,还有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如果不从咬文嚼字的角度考虑……”老鹿沉吟着说道:
“单纯从字句中的意蕴来看,这次幽灾怕是无解的类型……换而言之,没办法对抗,只能逃!”
听到他的话,西瓜脸色顿时一黑:
“我最讨厌这种类型的怪异,它们总会空前放大我的无力感。”
“对了。”老鹿望向了赵庭:
“请问,这位朋友是谁?”
“他叫赵庭,受害者之一。”伊然转身走到赵庭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下午到现在,我一直在帮他寻找摆脱诅咒的办法……非常遗憾,目前还没什么头绪。”
此时此刻,赵庭木讷地点着头,目光却不在众人身上,而是不断扫视着天地间的雨水。
看到他这副姿态,伊然知道此人的精神状态又变差了。
诅咒的侵蚀明显正在加深。
“诅咒?”西瓜听到这个词眼,浑身便是一颤:
“看他傻乎乎的……不会传染给我们吧?”
“这点你放心,我先前已经研究过了。”伊然神色如常地解释道:
“就目前而言,他们所感染的诅咒,纯粹以梦的形式传播!无论是接触还是对视,都不会遭受感染,否则湿地公园早就全被传染遍了。”
“梦?”糖罐诧异地问道。
“没错。”伊然笃定地点点头:
“据我所知,无论是沈俊还是赵庭……之所以变得不正常,都是从梦到一片青墨色的海洋开始的。”
“难道那就是归墟?”西瓜激动地说道。
“额……”老鹿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更可能是苦海吧?”
伊然敲了敲脑袋,有些头疼地说道:
“称呼不重要!总而言之,归墟可能是一种模因污染,目前我还没有应付这种怪异的经验,情况很糟糕啊。”
“还有更糟的事。”糖罐侧过身,反手指向树林尽头的方向:
“刚刚1楼那边幽灾使者跟我们说,2楼那群人有古怪……”
当着伊然的面,她将先前小胡子的告诫,完完整整重复了一遍。
并着重强调了2楼小队的危险程度。
闻听此言,伊然顺着糖罐所指的方向望去。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伊然凝聚目力,又确认了一遍。
树林的尽头只有一片空地,空地的尽头是夜色……对方口中,本该矗立着三层小楼的地方,此刻只剩下茫茫雨幕。
“你确定是那个方向?”他狐疑地问道:“那里已经什么都没了。”
糖罐愣了愣,接着僵住了。
……
两分钟之后。
糖罐三人,连同伊然和赵庭,原路折返至树林尽头。
旅馆的原址只剩一片空地。
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糖罐此刻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刚从那栋楼出来……离开还不到十分钟,它之前就在那儿!”
“……”
西瓜没有说话,却下意识加重了呼吸。
手中鬼烛随着他的胸膛起伏,轻轻摇晃着,令那团惨绿色的烛光,在雨幕中抖出一圈不稳定的涟漪。
老鹿迟疑着低声说道:“躲起来了吗?它为什么要躲呢?”
“躲就躲吧,总有出来的时候。”伊然收回目光,转向远处的办公大楼:
“我现在有别的事要做,刚好缺点人手,你们跟我来吧……或许能一起破解归墟的秘密。”
“没问题!”糖罐率先表示同意:“都听你的。”
“糖罐……”西瓜迟疑着望向她:“你先前不是还说,做人一定要靠自己吗?”
“不要那么死板啦。”糖罐皱眉瞪了他一眼:“做人当然要靠自己,但是有大腿不抱那是傻哔!”
“我没意见。”老鹿跟着附和道。
伊然抬起右手,举到胸前时,虚虚一握。
呼——!
无数缕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盘旋上升,越转越快,越转越密。
不到三秒,一道直径两米多的龙卷风柱轰然成形,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雨水被严严实实遮挡在外,稍一靠近风柱,便溃散成细密的水雾。
半透明的白色风壁内部,气流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股向上托举的柔和浮力。
“这……这他妈是……好炫酷。”西瓜手里的鬼烛差点脱手,幸好及时稳住。
糖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鹿显然有些恐高,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眼珠子瞪着愈来愈远的地面,嘴唇略微发白。
在伊然的控制之下,五人随着风柱向上攀升,像站在一部特殊的观光电梯里。
树林在脚下迅速缩小,那些茂密厚实的树冠,变成一片起伏的墨绿色绒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