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把自己吃进医院了……冠军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啧啧,货真价实的大胃袋。”
听到这里,程昂和戴伟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点点头。
那个得亚军……把自己吃进医院的小伙子,无疑就是孙雷了。
但冠军是谁?
戴伟眼珠一转,顺势凑近那几位聊得正嗨的看客,状若随意地搭腔:
“听您这么说,冠军很厉害?什么人啊?”
一位大爷啜了口茶,朝长桌后方努努嘴:
“喏,不就坐在那儿歇着呢么……男的就是,看着干巴巴的,却是个无底洞。”
三人当即望过去。
只见长桌后摆着几张旧长椅,上面坐着一对男女。
男子干瘦得像一截老树根,面色焦黄,穿着松垮的羽绒服,正闭目养神。
身旁的女子同样精瘦,颧骨突出,眼神平淡地望着餐桌,有种渊渟岳峙的气势。
他们与周遭的喧嚣热闹格格不入,却也正因如此,存在感显得极为突出。
“他们是主办方的人。”大爷压低声音,有些唏嘘地说道:
“人家是专门吃这碗饭的……前两年有句很流行的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对了……不要拿你的兴趣去挑战人家的专业。”
“那女的我不知道,但男的是真能吃啊。”
“咱们再能拼,能拼过人家练这个的?”
正说着,主办方主持人已手持话筒,走到长桌前,声音洪亮地盖过了嘈杂声:
“各位朋友!今日第二轮挑战,现在开始!规矩照旧!限时四十分钟,胜者独享五万奖金!”
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撤下旧桌布,换上一批新的食材:整只整只的油亮烤鹅,堆成小山的酱骨架,一大桶颗粒分明的扬州炒饭……还有几十个拳头大的肉包子,热气混合着浓郁的油脂香气蒸腾而起,属实勾人食欲。
紧接着,长椅上的干瘦女子默默站了起来。
她不急不慢走到长桌一侧的空位,径直坐下,双手平放在桌布上。
往那一坐,虽然不说话,气势却压过了所有人。
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窃窃私语声窸窣响起,许多跃跃欲试的“大胃袋”,此刻都露出了犹豫之色。
先前冠军的余威尚在,此刻这貌不惊人的女子又是主办方的人,显然不是善茬。
一时竟无人敢上前应战。
“呵!”
就在气氛渐冷之际,一声冷笑打破了僵局。
程昂分开身前的人,大步流星地走到长桌另一边,拉开椅子,稳稳坐下。
他眯起眼睛,目光投向对面那名干瘦女子,昂首挺胸道:
“我来!”
这两个字干净利落,瞬间点燃了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他身上,随后爆发欢呼,纷纷为程昂加油打气:
“好样的别丢份!”
“对,精神点,好样的!”
“我就不信,咱们靖海这么多人才,居然挑不出一个能吃的!”
……
正午时分,阳光灼人。
伊然扛着猖龙皮蜕,刚从海边回到养殖中心,裤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还是程昂。
“什么情况?”
一股不太妙的预感爬上心头,伊然拇指一划,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程昂有气无力,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然子……这回,哥几个栽了。”
“别急,慢慢说。”
伊然心下一沉,用力握紧了拳头,声音也冷了下来:
“是谁?在哪儿动的手?你人具体怎么样了!”
“不是动手……”程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为情,支支吾吾:
“是……比赛输了。”
“我懂了。”伊然眼神一厉:
“有人设局暗害?谁这么狂!?”
“那倒也不是……”程昂的语调越发扭捏,断断续续地解释起来:
“就是……孙雷早上不是回家么……路上他参加了个比赛……我实在气不过……就想去探探底……结果……”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关于大胃王比赛的叙述,伊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听到程昂把话说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不是,别的就算了……吃你也能输?!你说说,这多没出息!多丢面子!”
“……行了行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把比赛地址发我。”
“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当然是去会会他们!我倒要看看,能把你吃进医院的,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赵子丰和张守俊两人,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伊然暂时将手机拿远了些,看向跑到眼前的两人:
“怎么了?”
“人不见了!”赵子丰抹了把额头的汗,急声说道:
“是青青!她中午约好跟我们一起去选健身器材的,可人找不着了……我俩也没车。”
“呃……”
伊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落回自己的手机:
“昂子,青青是不是跟你在一块?”
“唉……”
手机另一端,程昂先是发出一声忧郁的叹息,接着才沙哑着嗓音说道:
“她看我跟戴伟都倒了……不服气,自己上去挑战……也倒了。”
“虽然没几分钟就把自己吃吐了,但是真的仗义……青青是个爷们儿。”
“不怕丢人,就怕输不起。”
“然子,咱们这回……真被人家一穿三了……唉!”
伊然握着手机,沉默了好几秒,随即拧紧眉头,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我知道了……地址发来。”
等了片刻,短信提示音响起。
伊然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地址,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
能把程昂、戴伟、苗青青接连放倒,对手绝不简单,肯定不是普通人。
既然如此,他更得去会一会了!
想到这里,伊然忽然灵光一闪,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子丰和张守俊:
“我记得,咱们养殖中心……是不是有件镇站之宝来着?”
“镇站之宝?”张守俊一脸茫然。
“哦哦哦!”赵子丰却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你你是说……那根……腌了五十八年的陈年老火腿?!”
“对!就是它!”伊然猛地一拍手:“那根火腿,现在放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