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贾乃律低头死死盯着供桌,望向那滩碎渣,瞳孔随着眼珠子剧烈震颤。
下一刻,他猛地扭头,视线再度锁定了王涵露:
“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一定是你做了什么!小丫头……你究竟做了什么?!”
烛光之下,贾乃律狰狞的面孔,随着明暗交错的光影扭曲变形:
“是我太过大意……低估了你!看不出来,你这小丫头原来深藏不露啊。”
“这佛像绝不是一般人能摧毁的。”
“难道你背后……也站着一位神明?”
王涵露迎着他的目光,忽然轻轻歪了下头,脸上浮起一丝浅笑;随后抬起手,指向贾乃律身后那片幽暗的阴影,十分真诚的说道:
“你是指我的男朋友吗?抱歉啊,他不在我的背后,反而好像在你的背后呢。”
话音落下。
祠堂微妙的安静下来。
杨澜和陈茵同时愣住了。
两人挽着王涵露胳膊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担忧。
男朋友?
那不是露露压力太大时,想象出来的虚拟人物吗?
这个时候提这茬干什么……她的病情是不是又加重了?
唉,死定了!
“……”
贾乃律则是眯着眼睛,像是没听清,但神情却逐渐变得狐疑起来。
他迅速转过身,目光扫视着供桌后方,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贾乃律顿时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猛然回过头:
“小丫头,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找死的!”
就在这时,他背后的空气像热浪般扭曲起来,荡开圈圈涟漪;不规则的模糊虚影随之浮现,笼罩在风雾状的幽暗波动中,凝聚着形成一道黑色人形轮廓。
看到这一幕,王涵露眼里盈满了笑意,陈茵和杨澜则是瞪大眼睛,下意识长大了嘴巴。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俩都觉得世界是物质的,物质决定意识。而在这一刻,姐俩感觉自己错了,世界或许是唯心的,意识好像能决定物质。
“还想耍我?”
贾乃律摇摇头,口中啧啧作响:
“狐假虎威的前提是真有老虎啊,你们三个充其量就是猫。”
就在这一刻。
他背后,伊然右手骤然张开,五指缭绕着风雾状幽暗波动,如五柄锋锐的剃刀,笔直向前探出。
电光火石之间,自后向前一把抓住贾乃律后颈,接着五指收拢完成锁喉,单臂将其提到了半空中。
西服男子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珠子,濒临极限的痛苦充斥了整张脸庞。
那只萦绕着风雾状扭曲波动的手掌,仿佛蕴含着巨大热量,就像是熔炼金属一样,令贾乃律的躯体不断液化……进而呈现出金属质感。
剧痛炸开。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这副身躯的基本结构正在被颠覆,似乎即将重塑成一把武器。
“谁!?”
“救我!救我!”
“佛祖!佛祖!”
贾乃律挤压变形的五官中,骤然冲出了金属哀鸣般的嚎叫声。
这一瞬间,祠堂内的烛光骤然熄灭。
“……”
伊然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已经被自己钳制住的贾乃律,此刻已经中止了转变……有股力量,正在抗衡自己的兵主驭鬼法。
什么东西!?
嗡——!
几乎同一时间,一种低沉绵密的轰鸣声,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漆黑的祠堂内,包括墙壁、梁木、门窗在内,所有事物都开始剧烈震颤。紧接着,整栋建筑物寸寸崩解,化整为零,弥散成了冲天而起的灰黑尘埃。
如同倒流的瀑布,朝着天空汹涌而去。
此时福泽村上空,那层流动的白雾已经消失了,天空中那轮发光发热的煌煌大日,突然剧烈闪烁,明暗不定,向下打出无数可怕的阴影。
以频频闪烁的太阳为中心,一圈圈类似于汹涌浪涛的涟漪,四处激荡扩散,形成层层嵌套的水花旋涡。
几乎铺满了肉眼可见的天空。
随着水花般的波纹扩散,蔚蓝色天穹之上,迅速亮起五色斑斓的朦胧幻光。
五色斑斓的幻光不断交织,又如洪流般涌动起来……最终浸透了整片天穹。在那片异色光芒的幽深之处,一道道阴森恐怖的形影,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来。
“萨陊…萨陊…阿捺咜…”
“嘟羯…嘟羯…”
“娑嚢…娑嚢…摩诃…”
嗡嗡的诵经声漫天而来。
在频频闪灭的高天大日周围,五色斑斓的凶邪幻光,迅速凝聚起来……内部无数恐怖的形影交织汇聚,最终化为一道庞大无比,遮蔽天空的身影。
那是一尊双手结莲花法印,盘膝跌坐的无头巨佛。
五彩斑斓的幻光最后披在祂身上,不断交替循环,织成一袭艳丽到令人目眩;又阴森邪异到极致的光之袈裟,向着八方天穹,浩浩荡荡地铺展开来。
在这过程中,那轮朝阳每一次闪烁过后,散发出的光辉便会黯淡一分。
越来越暗。
直至最后一丝阳光都被遮掩。
璀璨无比的朝阳,此刻化为了一轮阴森可怖的漆黑太阳。
漆黑……并非是某种阴影,而是无比漆黑的光芒!
漆黑太阳显现的下一刻,便沿着宽阔天幕,便朝着无头佛陀的方向漂移……眨眼之间,漆黑太阳漂移而至,稳稳嵌合在佛陀断裂的脖颈上。
就在嵌合的瞬间,那太阳的表面荡漾起来,进而浮现出万千尖锐无比的暗斑;自下而上望去,犹如一道恐怖的门户,又像是一张遍布獠牙的漆黑巨口。
……
王涵露死死咬住下唇,舌尖很快尝到血腥味。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瞳孔里倒映着那尊披覆斑斓邪光的无头巨佛,以及那颗成为佛首的漆黑太阳。
天空中的虚像,有种魔性的吸引力,令她完全挪不开视线。
理性在尖叫着崩塌。
只能依靠意志力,死死绷着最后一根弦。
陈茵望向天空,嘴巴无意识地张着。
一阵阵尖锐刺耳,却又癫狂魔怔的笑声,不断从喉咙深处涌出。
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抓挠,仿佛想撕开眼前这幕荒谬绝伦的景象。
“……”
另一边的杨澜,此刻视线涣散,无法聚焦在任何一个具体物体上。
眼泪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流淌,身体像寒风中的落叶那般剧烈抖动。
就在三人濒临彻底崩溃的前一刻,伊然身形微晃,已如鬼魅般切至她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