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泽村的村民,这会儿都直挺挺站在各家屋子的窗户后,暗中窥视着山庄旅店。
不用多想,一定是被邪祟给影响了……看来,送殃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村民们莫名其妙的集体性行为。
意识到整个福泽村的村民,都在凝望山庄旅店的刹那,一股生理性的恐惧淹没了王涵露;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紧,不断的往下拉扯,每一次搏动都变得格外沉重。
皮肤随之绷紧,泛起大片的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竖立。
这不是因为冷,而是源于深植于哺乳动物神经的底层代码。
当人类还是丛林中的猎物时,被注视往往意味着已被掠食者锁定。
这种对凝视的敏感被刻进了基因里,即使理智不明白威胁何在,作为大脑恐惧中枢的杏仁核,也会先一步拉响最高警报。
更让她窒息的是那种无处遁形感。
被一个人注视会带来压力,而被上百道视线集体聚焦的压力,加上对未知威胁的恐惧,混合形成了双重碾压。
一时间,她耳膜嗡嗡作响,胃部抽紧,泛起一阵酸涩。
王涵露本能地闪过身,背靠着窗户旁的墙壁,极力平复着气息。
跑!
必须马上跑!
这是她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大脑作出的第一个指令。
王涵露当即趴伏在地,手脚并用地爬回床边,伸手就去推杨澜的肩膀;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好友皮肤之时,恢复运转的大脑,随即萌生出了一个疑问。
他们……到底在看什么?
福泽村离山庄有相当一段长的距离。
在这么深的夜里,隔着这么远,肉眼根本看不清窗户里的细节。
除非……他们看的不是细节,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让她推搡的动作僵住了。
自己该怎么做?
仔细想想,在弄清楚外界的状况之前,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逃跑很容易变成送人头。
得……得弄清楚外面的状况才行!
王涵露收回右手,匍匐着回到窗户旁,将自己藏到窗帘后,再度架起望远镜朝着福泽村望去。
镜头小心翼翼地对准最近的一扇窗户,将焦距调到极限。
暗红色的视野里,村民那张紧贴玻璃的脸庞更加清晰了。
惨白。
空洞。
麻木。
唯有干瘪的嘴唇,正在极其轻微地蠕动着,好像正在自言自语着什么。
这时候,王涵露调整望远镜角度,望向另一户的村民,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此人的嘴唇也在微微蠕动。
而且,口型与先前的村民一致。
他们在说什么?
王涵露屏住呼吸,努力辨认。
那口型看起来非常简单,先是嘴唇抿紧,然后略微向前突出,再分开。
女孩模仿着口型,同时结合自身所处的位置,进行头脑风暴,很快便发现:村民们正在说的话,好像是“二楼!”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所有窗户后地面孔,口型在下一秒齐刷刷的发生了变化。
嘴唇的开合幅度变大,舌头的位置改变……依稀变成了:
“三……楼……”。
他们在数楼!
他们在定位!
这个发现好像是一盆冷水泼在脸上,王涵露瞬间想起,她们住在四楼!
下一个就是。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望远镜,后背彻底抵死墙壁,发出“砰”一声轻响。
眼睛惊恐地右移,死死盯着身侧那扇映着月光的窗户。
就在她躲到窗侧墙壁后的下一秒,一股气流快速上升的强烈呼啸,隐隐从窗户外面传来。
紧接着,楼下的窗外,传来了轻飘飘的呼喊:
“陈军。”
“刘规格。”
“吴兰芳。”
许多纠缠在一起的声音飘了上来,混合重叠在一起,有种共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