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区中心。
伊然极速奔驰的身影夭矫如龙,撕裂沸腾的气流,拖拽着一道道金色残影,在极小范围内急速折返。
犹如怒龙回旋,环绕九幽星君盘旋冲撞,碰撞着炸开的气浪层层堆叠,最终化作吞噬一切的大型暴风。
几近沸腾的气流深处,双方高速运动的身影频频闪烁,变得愈发模糊,成为了风暴中心悍然交错的剪影。
轰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鸣从风暴各处持续炸响。
面对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的攻势,九幽星君面甲眼孔深处的眼瞳闪烁不定;祂双刀疾舞,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暗红屏障,每一记格挡都无比精准,将暴风雨般的重击死死抵在身前三尺。
刀锋与拳甲每一次碰撞都炸开刺眼的火星,狂猛的冲击力令其所处地面频频崩裂。
每一次重踏,都如引爆一颗地雷,地面凹陷着呈辐射状炸开,留下触目惊心的坑洼。
在这过程中,战鼓的轰鸣连绵炸响,沉雷似的声浪一层层碾过,竟将那片凝滞的星空也震得微微发颤。
……
不远处,大楼倾倒形成的废墟里。
钱乐从砖石堆里挣扎出来,连忙抬头望向战区,观看着那场颠覆了他二十几年认知的激战。
伊然所化的金甲神人,此刻正用最纯粹、最暴烈的方式,一拳一拳地轰击着那位吞噬了半个城市的畸变体。
每一次拳锋与刀刃的对撞,炸开的火星都像小型爆炸,沉闷的巨响仿佛不是从空气传来,而是直接在他骨头里震荡。
“……”
钱乐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对“幽灾”、“怪异”的所有概念,什么鬼气阴森、什么诡异莫测,在这一幕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哪里是驱鬼除邪?
这分明是……是两颗人形怪兽在互殴!某种只存在于特效电影里的神话战争,蛮横地嵌入了现实!
他看见地面在那两道身影之下,像饼干一样脆弱,每一次移动都踩出一个坑;看见冲击波把远处的汽车残骸像玩具一样掀翻;最让他灵魂发颤的是——头顶那片璀璨无边的夜色星空,竟然在随着他们战斗的轰鸣声,像水波一样颤抖!
常识在崩碎,世界观在重构。
钱乐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完整的气。
他之前所有的恐惧、侥幸、死里逃生的后怕,全部被一种更庞大、更纯粹的震撼碾了过去。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伊然这家伙比自己想象的,藏得还要深啊。
这特码的还是人类吗?
这分明就是……人间之神!
……
此时此刻,战区的上空。
那片灿烂的星空正随着双方碰撞,微微颤抖,而中天处的一点星芒,却反常地开始持续增亮。
光越来越刺眼,抽走了周围所有的黑暗,凝聚成一颗湛蓝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光点。
散发出无比神圣,却又蕴含凶兆的气息。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却让整片夜空都安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绷紧到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的寂静。
没有声响,但伊然看到它的瞬间,便感到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住了心脏。
倏忽之间,那颗无比神圣,却又蕴含凶兆的星辰轮廓向内一收,随即猛然震颤。
靛青色的波纹自核心位置无声地荡开,所过之处,星辰本身骤然膨胀,直径暴涨一倍有余,
如一颗骤然睁开眼瞳,在夜空中俯瞰着大地。
而以它为中心,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来,一层层向外扩张;吞没天光,吞没屋舍桥梁……整座城市像沉入深海的巨兽,迅速被星夜彻底淹没。
不过几个呼吸,目之所及,只剩一片正在缓慢旋转,星光隐现的暗色苍穹。
伊然拳峰传来的触感骤然一变。
双刀格挡的力道,此刻随着黑夜扩张,骤然暴增。
他瞳孔一缩,透过蒸腾的气浪,瞥见对方甲胄表面每一道裂痕深处,此时均急速淌过一层幽蓝的微光。
未等伊然细辨,九幽星君双刀陡然一震,刃口猛地腾起暗红色的焰。
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光,而是鬼卒被压制成双刀之前,原本具备的诅咒。
火焰扭动,化为数条暗红火蛇,无声嘶嚎着随刀锋挥出,直噬对手的身影。
伊然拧身急避,火蛇擦着肩甲掠过,在空气中留下焦灼的痕迹。
与此同时,四周散落的刀枪剑戟嗡嗡震颤,随即浮空而起;如被无形之力牵引,尽数飞至九幽星君背后,凌空悬浮,列成一道森然的兵刃之墙。
随着夜空中的凶星闪烁。
九幽星君背后,整片兵刃之墙骤然颤动,随即齐齐发出低鸣。
“……”
祂止住一切动作,头颅缓缓抬起。
双手一松,那对长刀笔直钉入地面,刃身尽没,只留刀柄颤动。
下一刻,九幽星君高高抬起右臂,食指笔直竖起,指向天际。
威严。
冷酷。
却又充满神性。
嗖——!
一柄残破长枪率先射出,枪尖滴落墨绿色脓液,触及地面便蚀出嘶嘶作响的深坑。
侧方重斧紧随而至,斧刃带起灰白色的霜气,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凝出无数冰棱。
蛇身形状的弯曲长矛旋转坠下,矛身缠绕着不断啜泣的幽影,被其掠过的空气留下无数撕裂的轨迹。
这还只是开始。
嗖嗖嗖嗖嗖——!
铁戟挥出肉眼可见的沉重波纹,被波及的碎石瞬间压成齑粉;锁链如毒蛇窜出,链节上睁开密密麻麻的惨白眼珠,被凝视的位置传来针刺般的剧痛;更有羽箭凌空炸开,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每一滴蕴含着强大的腐蚀力量。
诅咒从四面八方轰来,性质各异,却同样危险。
伊然的身影在诅咒洪流中疾闪,形成一片淡金色的光影,却仍被霜冻擦过小腿,血雨溅上背甲,凝视的刺痛扎入眼角。
一时间,看起来险象环生。
万幸的是,伊然亲身度过诸多幽灾,对诅咒的抗性极高;此刻更是处于太阳命宫全力展开的道体法身状态,体魄极为雄浑。
那些足以蚀骨销魂的诅咒,撞上他体表的外骨骼装甲,大多只激起阵阵嗤响与明灭的碎光。
如同浪涛拍击礁岩,声势骇人,却终究未能真正撼动其根本。
“祂还在不断适应身体内的力量!”
“随着夜空中那颗凶星展开,祂不仅能如臂指使的操纵那些兵器,更是能够随意使用鬼卒所负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