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然话音未落,那身材敦实、毫无怯色的女道士便陡然打断——她声如洪钟,锐利的目光直射而去:
“祠主年幼,未谙事务,由我代掌祠务,总领清漪祠内外一切事宜。”
戴伟目光移向对方,愕然问道:
“阁下的职位是?”
他隐隐觉得,这名女道像极了架空皇帝的太监。
“贫道掩月,乃是本祠的监院。”女道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不高却中气十足。
“原来是监院大人。”
诺言眼眸一转,计上心来,当即莞尔一笑,语气变得分外客气:
“失敬了!既然七日后需要祠主继承的神位,如此大事,于情于理,都该让祠主亲自表个态吧?总不能……连问都不问一声?”
虽说刚见面,但她差不多也看出来了,掩月道人好像不太把祠主当回事。
并且不愿意接受伊然的提议。
相比较之下,祠主的合作意愿更加强烈,毕竟事关她的生死。
诺言的破局之法,便是以“外援”身份介入,为势单力薄的祠主增添筹码,以此重新平衡双方悬殊的话语权。
掩月道人转身,对竹椅上的身影执一虚礼,目光垂落:
“祠主,你的意思是?”
“……”
祠主低下头,面具下的眼眸瞥了一眼一旁的掩月道人,随即飞快垂下:
“按照监院的意思办。”
“……”
诺言无话可说,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掩月道人对此结果毫不意外,她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扬声道:
“七日之后,待祠主执掌神位,便是我等勠力同心,诛灭邪魔之时。这几日,便请诸位在祠内静心休整,也好让我清漪祠略尽地主之谊。”
“……”
短暂的沉默在室内弥漫。伊然终是敛去眼中锋芒,拱手一揖,语气平淡无波:
“既然二位心意已决,我等客随主便,七天,我们等得起。”
“善哉。”掩月道人面上浮起一抹笑意,躬身回礼,姿态无可挑剔:
“栖云!即刻开启云水居,以最高规格接待诸位贵宾,不可有丝毫怠慢。”
“谨遵法旨。”栖云躬身领命,姿态恭谨万分。
……
不多时,栖云便将众人引至一处名为“云水居”的客舍。
推开院门,但见院内轩敞,回廊曲折,竟是一座能容数十人起居的大客舍。
此地陈设华贵,布局精巧,梅兰竹菊点缀其间,意趣清雅。整座客院与祠内建筑浑然一体,曲径通幽,却也静谧非常,确是一处款待上宾的雅致所在。
众人于厅中稍坐,便有几位健妇恭敬奉上茶水点心。
待其退下,栖云道人恰引着金刚、刀锋与苗苗步入云水居。
“诸位师兄且在此安心静修。”她将一壶素酒轻置于案,笑容温婉:“贫道这几日便在门外不远处的厢房值守,专司照料之责。若有任何需求,唤我一声便是。”
言罢,她微一稽首,方才悄步离去。
目送着女道的身影远去,诺言和刀锋立刻在客厅内一通搜寻,从地板、盆栽、茶几处找到了三枚窃听器。
咔——!
当场捏碎了那些窃听设备,刀锋这才沉声说道:
“这座清漪祠处处透着古怪!你们都看到院墙外的那玩意了吧?居然是上一任祠主!这里哪里是什么神祠,分明就是一座鬼庙啊!”
苗青低声补充道:
“县民都说,祠主死了之后才是清漪娘娘,那清漪娘娘分明就是怪异!”
“毕竟只有怪异才能对抗怪异……”金刚叹了口气,随后望向诺言等人:
“你们刚刚见过现任祠主了吗?”
诺言轻轻颔首:
“见了!但是她的表现也相当弱势,简直跟吉祥物差不多。”
“岂止是吉祥物,简直就是提线木偶!”戴伟愤愤不平的说道:“那个法号掩月道人的监院,才是清漪祠的实权人物,从上到下都听她的。”
“肯定是因为上一任祠主死的早。”金刚煞有其事的分析道:
“没来得及完成权力交接,以至于小祠主被架空了。”
“事实或许并非如此。”伊然摇摇头:
“你们想过没有?倘若每一代祠主都会在巅峰期死去,那么在祠内众人看来,她们就是没有未来的期货死人。”
“一群没有未来的人,根本不可能真正的掌握权力。”
“所以,实权肯定会落到二把手身上……从掩月道人的行事风格,以及栖云道人的反应来看,她就是毫无争议的掌权者。”
“那么问题来了,倘若代代都是这种情况,那么名义上的祠主……本质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