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洒落在地的那些图纸,苗青青蹲在井边,呢喃着说道:
“从石碑表面的内容上来看,大轱的形象确实是一颗月亮,而且已经被驾驭。”
“那么某种程度上来说,祂算是安全无害的。”
“既然如此,李先生在这里进行消灾仪式,图的又是什么?难道水井下面还有另一只大轱?”
她正自言自语着,便听到李先生低沉的话语,随着他的脚步声从耳畔传来:
“这个问题,我可以解释。”
闻言,孙雷与苗青青立刻回过头,发现傩巫此刻正阔步走向自己,右侧的伊然则是与其并肩而行。
看起来,拷问已经结束了。
“大轱本身没有实体,而是行星怨念的聚合体。”
说到这里,李先生抬起右脚,用力踩了踩地面:
“祂曾经拥有的实体,早就跟原始地球融合了,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从无底洞中涌现出来的怪异大轱,本质是行星积累数十亿年的恶意……理论上来说,这份恶意永无止境。”
“即便当初被九幽星君褫夺了大部分,经过数百年的沉淀,也足以让这份恶意再度形成实体。”
“我的使命,就是及时疏导这份恶意……让它们无法形成实体,以免诞生第二尊大轱……哪怕是弱化版的。”
听完他的解释,孙雷挠了挠头发。瞪着眼睛说道:
“那么你的仪式成功了吗?”
“我不知道。”
这一瞬间,李先生的语调往下一落,沉重了数倍:
“表面上来看,是我先一步结束了仪式,接着他们才挖通了镇妖坛。”
“但鬼知道镇妖坛挖到什么程度才算破封。”
“从最坏的情况来看,另一尊大轱,可能已经破封而出了。”
说到最后,三人对此事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
不用想了,结果肯定以最坏的情况为准,否则他们根本不会被卷入幽灾。
“我真的好命苦啊。”
“怎么卷入的幽灾难度如此之高?”
“我连黑信都没有……这合理吗?我死了倒还好说,要是拖累了伊然,那可怎么办才好啊。”
苗青青心中默默哀叹,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望向傩舞身旁的同伴:
“审问有结果了吗?”
“什么都没问出来。”
伊然双手一摊,脸色有些不爽:
“倒也不是他们嘴巴有多紧,而是整个计划,都提前做好了防泄漏处理。”
“老套路了,就是层层外包,包到最后都无法实锤主使者是谁。”
“这支挖井的队伍并非良善之辈,却也仅仅知道自己是受人所托,过来挖井的。”
苗青青眨了眨眼睛,很快领会了他的意思:
“无法实锤?这么说你知道主使者是谁?”
伊然直截了当的说道:
“王家呗……就是鲍家大院背后的那个王家,我猜的……”
苗青青深吸一口气,目光瞬间涣散,又瞬间变得锐利:
“哇!又是他们,那可真是……难以形容的可恶。”
“好了好了!”
孙雷摆了摆手,有些急躁的说道:
“朋友们,现在谁是幕后主使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即将面对一颗星球的怨恨?这东西怎么对付啊?”
“有人对付过啊。”苗青青伸出右手,纤细的食指划过半圈,指向第七块石碑:
“他!”
孙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苗青青所指的对象,正是石碑上的那位古代将领。
也就是九幽星君。
“就石碑上内容来看,至少他做到了……”苗青青咬着嘴唇,神情复杂地说道:
“用那把从火山中打造出来的武器,击败了大轱。”
“……”
伊然凑近水井,望向地上的那些图纸,凝视许久之后,缓声说道:
“从石碑图面的布局来看,作画者一直在强调这把武器,强调它是一件可以终结大轱的武器。”
“那么这把武器还存在吗?”孙雷望向李先生,眼里全是怀疑:
“时间已经过了六百多年,六百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朝代都换几个了。即便那件武器还存在,也不能保证它还在村子里吧。”
“武器不在村子里。”李先生笃定的摇摇头:
“那件武器归九幽星君所有,祂不可能将一件弑神的武器,遗留在一座渔村里。”
“而且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海角村若是真有这件武器,也根本不可能维持到现在。”
“早就被邪魔外道给灭了。”
孙雷觉得有几分道理,思索片刻,以询问的视线望向伊然: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
“很简单。”
伊然转过身,指了指那票基金会的员工:
“让他们再下去一趟,看看镇妖坛里究竟有什么……人总得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吧?不能因为一句不清楚,就把责任甩的干干净净。”
……
“不要!我不要下井!放开我,我不要下井啊!”
看到伊然的身影迎面走来,重卡司机惨叫不已,受缚的身体倒在泥土里,犹如毛毛虫一般蠕动挣扎着。
这帮人此时就被捆在水井旁,伊然几人的对话,自然听得清清楚楚,意识到他走过来将要做什么。
没有跟司机废话。
伊然用一根粗麻绳吊着他,以放线垂钓的动作,慢慢将重卡司机放入水井深处。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距离地面三十余米的长度,已经是麻绳的极限,可司机显然还没有触底。
“这口井之前有这么深吗?”
伊然望向基金会的其他成员。
此时此刻,包括悍妇在内的所有成员,都是一脸惊恐地疯狂摇头。
“事情果然大条了。”
伊然默默地一声叹息,随后右手发力,拎着那根麻绳直往上拽,试图先将井中之人弄出来。
谁料他甫一发力,麻绳便莫名崩裂,让沉入水井的司机坠向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