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裘千尺面色古怪地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胡言乱语!练功怎么会发疯?”
“那些练功练得神志不清的,要么是天生心智不全,要么是遭逢大变受了刺激,心神崩溃所致!”
“功法本身,岂会叫你无缘无故地发疯?”她浑浊眼神里满是嘲讽,“你这娃娃,见识终究浅薄了些。”
郭芙心中一乱,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引述黄药师之言,“可是……”
然而话到舌尖,终究咽了回去。
她虽不喜裘千尺为人,但对方言之凿凿,又事关裘图安危,加上自身对这等玄奥之事的见识确实有限,一时间竟拿捏不准,心乱如麻。
只见裘千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
“老身言尽于此,信与不信,全在你自己。”
旋即推动轮椅,发出刺耳吱呀声,作势欲离,“你走罢,走得越远越好,若你真有一星半点爱惜我那贤侄孙的心思……”
她转过头,三角眼中最后一丝复杂情绪敛去,警告道:“就莫要再去寻他!”
“至少……待他熬过这烈火焚心,魔障缠身的生死关头,再见不迟!”
“他如今自困崖底,与当年二哥自缚密室,别无二致。”
“老身绝不会错的。”
......
七日后,终南山玉女峰。
山腹深处,地下水网纵贯如蛛巢迷宫。
古墓之内,墨汁般的黑暗吞噬一切,伸手不见五指,死寂如渊。
唯有底层地下暗河永不止息的“哗哗”流水,在空旷岩壁间空洞回响,更添幽咽呜咽之感。
陡然——
暗河水流之声骤然激变,似有潜流汹涌,闷雷滚动。
“嗡——!”
一声沉闷如地底巨兽低吼的嗡鸣,自暗河甬道深处轰然爆发!
声波裹挟着狂躁水劲,在狭窄逼仄的河道内疯狂撞击、堆叠!
“哒哒哒哒……”
无数细密水珠被震离水面,激射飞溅。
层层叠叠的涟漪急遽扩散,猛烈拍打石阶岩壁,噼啪作响,水汽弥漫。
“哗啦!”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稳稳落在湿滑的甬道台阶上,正是裘图。
他抬手扭了扭脖颈,左右侧首,心象图景之下,四周景象朦胧浮现,虚室生光,逐渐清晰。
可见——暗河清澈,潺潺流动。
甬道台阶上落着一颗颗或大或小的石块,这是之前裘图从古墓离开时,动静太大所致。
甫一呼吸,一股浓烈刺鼻的腐尸恶臭便扑面而来,充斥整个逼仄甬道。
前方台阶,两具灰褐骨架静静横陈——
一具斜倚冰冷岩壁,骨骸森然;另一具俯趴石阶,头颅已然分离。
骨架下方的石阶早已被污浊尸水浸透,染成大片暗褐污渍,触目惊心。
正是月余前被裘图亲手所杀的侯海通和灵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