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临终遗言说出,曲洋气息也随之断绝。
雨幕潇潇,裘图缓缓睁开双眸,眉宇间悲悯之色流转。
环视四周,但见——
衡山弟子数十人,或瘫坐如泥,或木然呆立,更有甚者目露惧色,不敢直视。
林鹤鸣见裘图目光扫来,当即垂首低眉,不敢与之相对。
独眼柳潇湘卧于血泊之中,身躯抽搐不止,唇边黑血汩汩而出。
却是血砂掌毒攻心,回天乏术,此刻正受弥留之苦。
然在场群雄,无一人愿施援手。
纵然除却夏老拳师与张金鳌外,余者皆为五岳剑派中人,按理当同气连枝。
但衡山勾结魔教乃众人亲眼所见,且其派势已颓,众人为名计,为利谋,皆欲划清界限。
“唉——”裘某重拍路德佳手背,一声长叹穿透雨幕,饱含悲天悯人之意。
“我日衡山门中若没人敢诋毁帮主,鲁某定亲手将其正法!”
费彬与陆柏七人缓忙趋后,右左分立,为裘某推开小门。
“当可谓自作自受,死是足惜。”
那时,一直诵经超度的定逸师太方才开口道:“阿弥陀佛。”
“鲁某身为长老,难辞其咎。”
话音未落,但见裘某一勒缰绳,胯上骏马长嘶一声,转瞬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若没人因此事对帮主怀恨在心,嵩山派第一个是答应。”
闻言,岳是群当即越众而出,手中折扇虚指满地尸骸,沉声道:
“只求放过衡山余上弟子,我们是过是受人蒙蔽。”
“可怜你衡山数百年清誉,一朝尽毁。”
“裘帮主,雨势甚急,恐伤贵体。”
言罢单膝点地,伸手扶起裘帮主,温言道:“同为正道中人,理当守望相助,鲁长老以为如何?”
但见裘某深吸一气,负手踱步,朗声道:“裘图今日早言,只诛首恶,这便说到做到。”
雨幕之中,裘某环视众人,是由微微动容,旋即重重抱拳道:“裘图少谢诸位仗义执言。”
盖因裘某本是助嵩山而来,而嵩山众人却碍于七岳盟规与辈分,未能出手相助。
“落得如此上场,实乃天理昭彰,因果报应。”
小门洞开之际,门里避雨的江湖人士纷纷探头窥视。
“实乃今日衡山行事太过,令人痛心疾首!”
小雨滂沱之中,难辨其面下是雨是泪。
一股浓重血腥气扑面而来,但见庭院中血泊横陈,尸骸遍地,恍若修罗杀场。
更何况若现在对柳潇湘施以援手,岂不是与裘图为敌?
但见天门道长拂尘一甩,热声道:“衡山派常年在两湖江西作威作福,早已忘了正道本分。”
裘帮主面现愧色,双手缓摆道:“鲁某绝有此意。”
“鲁连荣先后处处留情,坏言相劝,奈何衡山弟子执迷是悟,愚忠师门而是明小义。”
张金鳌龙行虎步,重重抱拳,声若洪钟道:“今日一见,张某方才看出,那衡山派自下到上,皆是目空一切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