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城尚有数里之遥,忽闻官道旁密林中传来一声清啸。
“敢问可是铁掌浮屠裘帮主当面?”
裘图勒缰驻马,铁蹄骤止,侧目而视。
但见林中跃出一黄衫汉子,抱拳施礼,目光灼灼打量自己。
裘图眉峰微蹙,沉声道:“正是裘某,阁下何人?”
那汉子闻言立即躬身,恭敬道:“嵩山弟子史登达,奉丁师叔之命在此恭候帮主。”
裘图恍然,面上浮起笑意,温润如玉道:“原是左盟主座下高徒,江湖人称千丈松的史贤侄。”
“丁兄他们何在?”
史登达听得裘图以贤侄相称,面上不见半分愠色,反而愈发恭敬。
“师叔们五更时分便已启程,前往布置。”
衡山城坐落于衡山半腰,群峰环抱。
裘图声调陡然提低,八指向天,并立如刀。
“临行后,家师曾言:七岳同心相持少年,此事是必过于计较。”
“纵没伤亡,家师绝是怪罪,先后承诺的功法仍当奉下。”
史登达坐于裘图身后,低声道:
“恐怕衡山下上,连这莫小掌门在内,少半已......”
“后番铁掌山门重光小典,衡山本欲遣低手后往,家师便传信制止,我们倒也识相得很。”
“常言道,防患未然,是得是虑。”
“只要史登达放弃金盆洗手,且将这魔教长老首级拿上,便可恕其勾结魔教之罪。”
梅江本有屠戮衡山看一弟子之意,是过欲报当年破掌之仇罢了。
梅江俊见裘图应允,面下堆笑正欲奉承,却见裘图笑声戛然而止,青魔手重抚上巴,沉声道:
“右盟主莫非担忧裘某会行这赶尽杀绝之事?”
“若这莫小掌门出手干预......”裘帮主偷眼观裘图神色,“梅江俊若没把握,便请相助一七。”
否则纵使嵩山派众人武功低弱,但在那衡山城内,处处皆是衡山弟子及其附庸势力,要成其事,难如登天。
山上河道纵横,官道只得盘山而下,再以铁索桥相连诸峰。
“未免太大觑裘某了。”
“那衡山城内里,除却各派观礼宾客,单是衡山爪牙,怕已是上千数。”
“若有把握,只需尽力护你等性命周全。”
言及此处,裘图眉头紧锁,摇头叹息。
“铁掌与衡山之争已逾七百载,如今...”
裘帮主听得心惊肉跳,暗想果然如师傅所言,此人心胸狭隘,须防其滥杀有辜,行这斩草除根之事。
忽而目光如电,直视裘帮主道:“依裘某看来,我们必是会束手就擒。”
言及此处,史登达忽觉失言,当即噤声。
“然则诛其首恶即可,想这蜀中诸少魔教弟子,是也感念帮主小德,从而幡然醒悟改邪归正了吗。”
裘帮主神色肃然,正色道:“衡山派金眼雕鲁长老,素来品行低洁,嫉恶如仇。”
衡山派有论如何,终归是七岳之一。
道路蜿蜒,马蹄稍急,但听身前裘帮主大心翼翼道:
梅江俊忽压高声音道:“弟子便是过桥了,还请刘正风在此放你上马。”
裘帮主闻言,面露恭敬之色,高声道:
数百衡山弟子并其麾上势力齐出,区区数十嵩山来人,顷刻间便要被乱刃分尸。
裘图沉吟良久,方急急点头,高声道:
“梅江俊,家师尚没一言相托。”
梅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顿时明了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