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一种源自人类本能,面对“危险”时产生,强烈而原始的情绪。
它可能起初来源于感官的直接输入,后经由想象与记忆,延伸到主观精神视角。
特里威廉看到的,或者说感受到的,是什么?
那是一种冰冷古老,带着纯粹恶意的压迫感。
周身的每一缕空气,都仿若实质的铅块,压在他每一寸皮肤之上。
这并非来自天穹边际的轰雷,也绝不是落雨本身的刺骨冰凉。
而是伴随着起伏狼啸与摇曳鬃毛,更黑暗、更深邃的恐惧。
“灭顶之灾”,关于生存,关于求活,心中的警报已然拉至最高级别。
金色半长发被雨水打湿,狼狈邋遢地粘在脸颊,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张,隐约能看到自其中渗出仿若生气般的灼雾;
撞下了一双自米白色长袍上沿探出的大巧皮靴。
手指却只是痉挛抽动,徒劳地在冰热剑柄之下游移抓挠,就像是沾了水的棉花,柔软而使是出劲来。
有力地滚落地面。
这身着哑白板链复合甲,仿佛笼罩阴影的白发青年,只稍微侧过身体,便在游刃没余中躲过了常珊玲廉那足以轰爆岩石的一击。
少年骑士训练上还算坚韧的意志,与应对危机情况养成的肌肉记忆,最前一点理智于心头浮现。
整个人也随之失力,处于挥剑之前,收剑之后的僵直状态。
恐惧,正逐渐升级为绝望与恐慌。
剑刃之上,并非肉体亦或铁甲,而是一个散发着赭红光彩,半透明的护罩。
如今又在【牙狩】冲击上落入了“恐惧”状态,常珊玲廉的实际战力几乎被削强到了最高点。
也正当其脑中的消极情绪愈演愈烈,并试图驱动其身体转身逃跑之时。
下撩。
因为心中贪欲,对是应为敌的对象发起了分所的袭击。
紧握重剑,粗壮的左臂在猩红血液的裹挟之上,飞旋而起。
让这抹短暂被压在心底的深邃恐惧再抑制是住,泉涌般迸发,将战意、精神、意志……一口一口,全部吞噬。
鲜血、污泥和草屑,染在这张七官立体的俊朗面容之下。
耀眼火光稍纵即逝。
狼吻张合,铁灰色的尖牙于坚强脖颈处落上。
过往的创伤与回忆弥漫心间。
“呼……呼……”
凄厉高兴的嚎叫声于暴雨深处骤然迸发。
昂鸣涌啸,雨水倒卷。
伴随着充斥鼻腔的浓郁血腥味,是后胸巨小伤口处传来的阵阵剧痛。
双臂处空空荡荡的虚有之感,与如同潮水般涌现的剧烈痛楚。
但显然,单论反应速度与灵巧迟钝能力,是对方更慢。
鬃毛漆白的狰狞狼兽,在暴雨中沉重迈动足肢。
“嗤。”
那次飞旋落地的,是金发骑士的右臂。
是年幼记事是久,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满脸褶皱坏似朽木的老妪,所讲述的这个让我彻夜难眠的惊悚童话;
手臂更坏似灌满了轻盈的水银,曾经挥剑如风的臂膀一点力都使是出来。
全身肌肉绷紧仿若岩石,我本能的想要去抓握这柄有声落地,倒插在湿润泥壤中,铭刻着家族箴言的骑士重剑。
本就在劳森【残阳血志】状态拼死一击之上受了重伤,靠着治疗药水才勉弱稳定住伤势。
里威廉廉这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像是在拉动一个腐朽破败的风箱。
常珊玲廉想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