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筑基几次了？”
段无海道。
“七。”
祝玉瑶道。
段无海沉默一瞬，又道：“我记得小竹峰给了你九枚筑基丹，你用了几颗。”
“七。”
还是七。
段无海眼眸深邃，落在她肩头那一缕显眼的白发上：“也就是说，你用了七次筑基丹，都没筑基成功？”
“没错。”
祝玉瑶的回答铿锵有力。
她很骄傲！
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失败。
七次怎么了？
这都是前辈的功劳，是九转一生清莲培元功的功效。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心竹五衫，是自悟还是学自小竹峰某处？”
“自悟。”
周围众人顿时交头接耳。
“自悟？”
“以她的资质，会有匹配的悟性吗？”
“我感觉她在撒谎。连金丹真人，都无法领悟的心竹五衫，怎么可能被她轻易悟出来。”
“你是说，心竹五衫也是假的？”
“你说呢？毕竟谁也没见过真正的心竹五衫。”
“你的意思是，她不知从某处得了一篇假的剑诀……”
“无论是真是假，结果都已经不重要了。凡骨杂根一出，一切都成空想。”
喧嚣声越来越大，如浪潮般蔓延。
凡骨杂根与祝玉瑶的表现，实在反差太大了！
“我没问题了。”
段无海退后一步。
轻声自语：“原来她身上的异样，是寿元将尽的异象。年仅十八，便已七次筑基，又是凡骨……难怪难怪”
寿元，凡骨，七次筑基。
周围又是一片哗然。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祝玉瑶肩头，那一束显眼的白发上。
他们原以为。
这是仙子的特立独行。
现在看来……祝玉瑶强悍的修为，竟是用寿命换来的？
这世上有诸多秘法，可让人放弃筑基，略微增强根骨。小竹峰、演武峰、积云峰，外门七十二峰几乎都有类似的传承。
并且所需要消耗的寿命极少，一次两三年就差不多够了。
但是。
秘法只是增强战力、底蕴的手段，可提升的根骨有限，而且只是后天根骨。
三次已经够用，五次已是极限。
七次……
这世上没有人会这么做。
因为毫无意义。
筑基才是修行真正的开始，寿命则是修行路上最宝贵的财富。
真相水落石出。
祝玉瑶或许修炼了一种秘法。
一种代价极大的秘法，造就了一身强悍的真气。
如果她是灵根之上的资质，寿命远超常人，或许还有挽回的希望。但现在……
祝玉瑶突然想笑。
如果是之前，她一定会想解释。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想了。
因为段无海说的也没错。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寿命不多了。
若是找不到珍贵的延寿宝物，踏入八莲境或九莲境……就是自己的死期。
果然。
前辈也已经懒得解释，静静看着段无海的背影。
“齐师兄。”
段无海停在齐霊云身旁，“我知晓你之前给过她一件信物，以你的性子，此时只怕也想看在情分上，邀她入门。”
“不愿让场面太过难看。”
“但。”
“此女凡骨之身，如此不惜寿命，恐怕只余十年可活了。招入藏剑一脉，害了你，也是害了她。”
“要怎么做，自己决定。”
他拍了拍齐霊云肩头，洒然离去。
随着段无海离去。
祝玉瑶的眼神也彻底黯淡。
虽然已经决定好要走那一条最难的路，可被如此所有人不看好，她心里也很难受。
“十年？”
齐霊云突然笑了。
如果段无海不说这句话，他还真有几分犹豫。
如今——
他上前一步，朗笑长空：“吾辈剑修，以手中三尺青峰，与人争，与天争，与命争！”
“玉瑶妹子。”
“不知你可敢用十年寿命，与那凡骨——争一争？”
他在说什么！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连走远的段无海也停住脚步。
忍不住回头。
十年争命？
好一个齐霊云。
好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
众人这才想起。
他曾经也是从一名普普通通的剑修，成长为如今的摇光三剑之一。
那个一言不合，就敢以命换命。
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纯粹剑修——无剑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