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祝玉瑶筑基以后,他时常感觉时间变得有点慢。或许是吃了药的原因,又或许是渐冻症的影响……
那一道道细密如潮的剑光、织网,在他眼中似慢了几分。
比AI辅助战斗模式还慢。
叮叮当当~~
转眼就二人斗了十个回合,两道剑光彼此纠缠,竟打得平分秋色。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什么情况,这陈平如此厉害?”
“我看那慕清酒也不过如此。”
“不对、不对劲,你们看——这二人至今竟都未曾使用任何剑诀!”
“慕清酒有这个习惯我知道,但陈平此人……”
“慕清酒声名鹊起,天资绝顶,陈平未免也太托大了!”
“可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什么?”
“慕清酒与人斗剑,常常都是一剑败敌。如今已过了十几招,竟还拿不下陈平,还不够奇怪?”
“而且——”
“她还是三剑齐出,陈平始终只出一剑。”
众人闻言顿时一阵讶然。
是啊!
太奇怪了!
其实在战斗开始前,大家都不太看好籍籍无名的陈平。
不曾想他竟做到了整个凌云山,半个万剑山弟子都不曾做到的事。
那一招招、一式式平凡的御剑术。
竟然……
一个个反应过来的万剑山弟子,不由深深吸气。
便在这时。
一道道剑光从天空落下,剑道七脉其余六脉的弟子,终于赶到了。
“这是怎么了?”
“慕清酒好像遇到强敌了。”
“不是吧,林师弟,这就是你吹嘘的慕氏双骄?我看也不过如此。”
“呵~莫非是个浪得虚名之辈?”
各种议论声响起。
天空中。
温如玉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身影。
有他在万剑山的同门,也有来自剑道七脉的金丹。这些人都是年轻一辈,齐霊云、水千柔那些老牌金丹,今日却是不再出场。
当然。
此时这一场战斗,已经获得剑道七脉大多数人的关注。他们只是默默在背后观看,将舞台留给年轻人。
“温师兄,他们似乎看不懂这一场斗剑啊。”
温如玉身旁一名面冠如玉,生得一双紫红异瞳的男子笑道。
“精彩,太精彩了。”
一名女子周身剑光如幕,整个人竟似透明虚化。她生得一副忧郁面孔,柔柔弱弱,彷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唯独对剑。
此时看到祝玉瑶与陈平的战斗,整个人彷佛都被激活了一般。
紫霞气宗,岳灵。
十二剑修第三剑,紫霞剑。
沉香谷,心剑一脉,箫秋水。
十二剑修第五剑,秋水剑。
这一场看‘平平无奇’的斗剑,在他们眼中似比任何繁杂、绚丽的斗剑,都要更精彩万倍。
“你们觉得,若陈平踏入金丹,修为齐平——”温如玉笑道:“与你们斗剑,胜负几分?”
“三七。”
箫秋水道:“我三,他七。”
“五五。”
岳灵声音沉稳:“但这只是你的假想,一辈子也不可能。等他金丹,我的法力至少是他十倍、百倍,甚至已经元婴,或战死魔门——”
“是啊。”
温如玉一声轻叹,神情惆怅。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天资不如人,便只有以无比稳固的根基去弥补,从技巧方面取胜。但等你从这些方面超越别人,那些真正的天才早已在修行之路一骑绝尘。
陈平是他的师兄。
是温如玉曾经的剑道引路人,也是他人生的引路人。
今日。
他希望他不再平凡。
通过这一场精彩的斗剑,走出那座最平凡的弟子院,不会再甘于平凡。
希望去和七脉剑修争一争。
剑修——唯争!
这时。
下方的战斗又有了新的变化。
祝玉瑶突然撤回了两口飞剑,只以飞剑金溪与陈平相斗。
战斗的画面突然变了。
剑光跃动,如有生命。
每一缕剑光的闪动、每一道飞剑划过的轨迹,都彷佛一幅绝美的画卷,在众人面前生动演绎何为剑道——
所有剑诀、剑术、剑光,都是由最基础的御剑术组成的!
祝玉瑶。
陈平。
是将这一条路走到极致的佼佼者。
一个在底层磨炼近百年,拥有无比稳固的基础。
一个在练功房世界经历无数次死亡,在死亡的边缘一次次体会——生与死是分界。
在那个世界。
任何一丝微妙的偏差,都会带来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忽然。
祝玉瑶的眼神一亮。
她发现了。
她终于发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破绽。
陈平的剑并非完美无缺。
他与自己不同。
换作任何一个人,未曾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绝对无法发现这一丝致命的破绽。
‘前辈!’
祝玉瑶心中大喝。
陡然。
她双指成剑,在飞剑金溪的剑柄一点。
剑光遁空。
划过一道平平无奇,却浑然天成的轨迹。如一只蝴蝶蹁跹起舞,避过一片片树叶,避过一道道森然剑光编织而成的严密蛛网。
于无数不可能中,选中了那唯一的可能。
叮!
陈平、温如玉、岳灵、箫秋水……还有藏在暗处一位位修为深厚,对剑道了解无比精湛的金丹剑修。
几乎同时做出了一个动作——瞪大双眼。
望着那口淡金色飞剑穿过重重气机,如蝴蝶闪动翅膀,轻微改变了一丝风向,抓住了一丝不可能中的可能。
一口咬中陈平交织的剑网某个节点。
瞬间。
完美如蛛网的剑光核心,仿若被挖去一个窟窿,陡然崩解。
剑光如龙。
直奔目光呆愣的陈平眉心。
“剑下留人!”温如玉一声惊喝。
然而。
一切都太迟了。
他们看得太过入神。
以至于哪怕金丹真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也无力阻止祝玉瑶的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