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所北侧,虚无蔓延。
那是一片不该存在于人世间的“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风,没有静——连“静”本身都需要声音作为参照,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阿拉斯托尔独对那片虚无。
他立于第七层屏障之内,周身圣光如燃烧的蜡烛,在虚无的侵蚀下摇摇欲坠。
那道光,正在被“吃掉”。
不是吞噬,是“抹除”。
圣光边缘触及虚无的刹那,便如墨迹被清水洗过,无声无息地淡去,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阿拉斯托尔的面色苍白如纸。
他眉心那道烙印,此刻已亮到刺目。
暗金色的光芒穿透皮肤,穿透血肉,穿透骨骼,在他眉心处凝成一枚旋转的符文。
那符文在“呼吸”。
每呼吸一次,烙印便加深一层。
每加深一层,那股来自童话的拉扯之力便强烈一分。
虚空中,已经可以看见那条通道的轮廓。
它尚未完全成形,只是隐隐约约的一道裂隙,悬浮于庇护所北侧百丈之外。
裂隙极细,细如发丝。
但透过那发丝般的缝隙,已经能窥见另一侧的光景。
森林。
无边无际的森林。
树木极高,树冠遮天,树干上缠绕着发光的藤蔓。
藤蔓呈幽蓝色,如血管般在树皮上蜿蜒,每一次脉动,便有星屑般的微光飘落。
森林深处,隐约可见城堡的尖顶。
那尖顶是金色的,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色泽。
但再细看,那金色又在“融化”。
如蜡烛燃烧时滴落的蜡油,顺着塔楼外墙缓缓流淌,流淌到一半便凝固,凝固成扭曲的人脸形状。
那些人脸在尖叫。
无声。
阿拉斯托尔收回目光。
他看向身后。
七位踏罡,此刻已全部汇聚于北侧。
霍华德站在最前,周身灵能沸腾如燃烧的火焰。
安倍和也立于他身侧,四尊式神虚影已黯淡至透明,但他仍站得笔直。
古尔托的权杖紫宝石已完全黯淡,老法师双手结印,以自身为阵眼,维持着最后一道空间稳定结界。
路易与克莱门斯并肩而立,圣殿守护之力与雷弧交织成网。
张静虚与齐云立于阿拉斯托尔左右。
下一瞬,齐云眉心微跳。
他感知到了那降临而来的童话鬼蜮之力。
其中有三道极其强大的规则之力,如三座沉眠的火山,蛰伏于世界深处。
彼此独立。
彼此纠缠。
彼此抗衡。
“三个根本鬼物?”
张静虚的神念传音在齐云耳边响起。
齐云微微颔首。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俱是凝重。
一处鬼蜮,三头根本鬼物。
这等情形,闻所未闻。
那些鬼蜮,但凡能形成规模,便已是一方灾厄。
而此处,有三头根本鬼物共存。
难怪不列颠会以此为基,试图将其改造为福地。
这等底蕴,这等手笔......
“来了。”
阿拉斯托尔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眉心那道烙印,终于彻底激发!
暗金色的光芒如火山喷发,自他眉心汹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股拉扯之力,终于降临!
它不是从裂隙中涌出,而是从阿拉斯托尔体内“炸开”。
虚空中,无数肉眼不可见的规则之线骤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