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秦岭深处,一座被原始森林环绕的孤绝峰顶。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落下。
张静虚与衍悔真身至此。
张静虚依旧一身玄色道袍,气息沉浑如岳,眼神温润深邃。
衍悔大师僧袍朴素,手持念珠,周身隐有檀香佛韵流转,祥和庄严。
齐云亦按下云头,落于峰顶青岩之上。
此地远离人烟,脚下是万壑千岩,头顶是湛湛青天,四周古木参天,灵气充沛而野性,正是施展手段的好地方。
“齐道友,踏罡之力,重在‘契合’与‘引导’。”
张静虚率先开口,并无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你且看。”
他并未抬手动足,只是心念微起。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风停,云驻,林寂,鸟兽噤声!
并非威压逼迫,而是一种无形的“秩序”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仿佛这片天地,暂时“认同”了他为主宰。
紧接着,张静虚伸出右手食指,对着百丈外一座数十丈高的陡峭山崖,轻轻一点。
无声无息。
那座山崖并未崩塌碎裂,但其表面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酥松,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在瞬间完成。
山体内蕴的土石精华、水脉灵机,被一种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悄然“抽离”,化作淡黄色与淡蓝色的光流,涓涓流向四周的森林草木。
那些草木接触到光流,瞬间疯长,绿叶苍翠欲滴,开花植株瞬间绽放,一片生机盎然。
而那座山崖,则彻底失去了所有灵韵,变成一堆看似完好、实则内部结构已彻底朽坏的空壳。
一阵山风吹来,竟簌簌落下大片石粉。
“抽离灵机,反哺万物。此为‘天地循环’之力的细微应用之一。”
张静虚收指,那片区域的特殊“秩序”感也随之消散,风重新流动。
“关键在于,你的意念需与天地韵律同步,不是强夺,而是顺势引导,如同疏导河流。
消耗极小,而效力宏大。”
衍悔大师此时也微笑开口:“老衲之法,略有不同。”
他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周身并无强烈气势爆发,但齐云却敏锐感知到,衍悔大师的真我法相似乎与脚下大地、与周围林木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下一刻,以衍悔为中心,方圆八百丈内,所有树木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声响,那声响并非杂乱,而是隐隐构成一种低沉悦耳、充满宁静禅意的韵律。
地面上,绿草茵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岩石缝隙中有清泉渗出,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草木清香。
更奇妙的是,这片区域内,所有生灵。
无论是藏于洞中的小兽,还是枝头的飞鸟,都显得格外安宁温和,甚至有几只胆大的松鼠跳到了衍悔附近,好奇张望,毫无惧色。
“佛门净土,生机演化。”衍悔缓缓道,“老衲并非强行驾驭,而是以自身佛法愿力为引,激发此地本就存在的‘生’之念,调和戾气,滋养万物。
此法重在‘共鸣’与‘激发’,亦可驱邪镇煞,化戾气为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