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虚的云相目光炯炯,不再绕弯,直接切入核心,那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齐道友既已登临此境,想必……也已清晰感受到,前方云雾茫茫,再无阶梯可循了吧?”
齐云闻言,笑容收敛,神情转为肃然。
他望向远方苍茫天际,又收回目光,看向两位前辈的云相,缓缓道。
“不错。立于山巅,四顾茫然。
然以我愚见,非是前方无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而是路,断了。”
“断了?”张静虚云相微微一震,衍悔云相也凝神看来。
“正是。”齐云点头,“我辈修行,如登山。
此前皆有路径可依,有功法为阶。
而至踏罡,仿若登至绝顶,却见前方本该接续天穹的‘天梯’,不知何时已然崩断,只余下残垣断壁,悬于虚空。
非是无路,是路已断,需后人接续。”
张静虚与衍悔闻言,默然片刻。
随即,张静虚云相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那苦笑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路断了……齐道友此言,初闻豪情万丈,与我当年破关之时心境,何其相似!
那时我也以为,前人能至,我辈为何不能?
断了,接上便是!”
他长叹一声,云气构成的衣袖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可叹我自突破踏罡,至今已三十二载春秋。
这三十二年来,我穷搜古籍,遍访遗迹,与衍悔大师、澄观大师论道不下百次,尝试了无数种可能……
莫说接续前路,便是连那‘断桥’在何处,都未能真正寻见!
只是隐隐感知,前方似有屏障,似有残缺……蹉跎岁月,空耗光阴,说来……着实惭愧!”
衍悔云相亦低诵佛号,声音带着同样的沧桑。
“老衲踏入此境,也有二十八载。
初时亦如张道友般,雄心勃勃。
曾效仿佛祖面壁,于嵩山一处古洞枯坐九载,试图以元神照见虚空,寻觅超脱之机。
也曾精研上古残缺经典,推演可能之路。
然……除了让自身对天地之力的操控范围扩大些许,感应更为精微之外,于突破之道,依旧如盲人摸象,难窥全貌。
与张道友、澄观道友合力推演多年,结论依旧令人沮丧,非是路断,而是在此方天地,路……或许本就到了尽头。”
齐云眉头微蹙:“到了尽头?二位前辈的意思是……”
张静虚云相接口,语气凝重:“齐道友,你方才提及‘接续’,乃是认为前路本应存在,只是中途断裂。
而我等多年体悟,却觉得……或许此方天地的大道本身,便是残缺不全的!
如同一个破损的器皿,无法承载更高层次的道果。
故而,非是路断,而是……容器已满,前无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