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些模糊的光影流动,似山峦轮廓,似溪流蜿蜒。
渐渐地,光影清晰起来,那是一片沉寂的、万物蛰伏的深邃黑夜。
夜空无星,唯有最纯粹的墨色,沉重得仿佛能压垮人的心神。
黑夜持续了不知多久。
忽然,极东之处,天地交接的那条线上,裂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金红色的光芒,如同压抑了万古的洪流,自那缝隙中喷薄而出!
下一刻,一轮难以形容其巨大的、熊熊燃烧的红日,轰然自地平线下方跃起!
跃起的刹那,整片红光笼罩的领域为之震颤。
黑夜如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消融。
红日持续上升,光芒越来越盛,体积也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撑满。
最终,红日升至“天穹”正中,光芒炽烈到无以复加,整片红光领域化为纯粹的光之海洋。
齐云盘坐的身影,在这光海中渐渐模糊、淡去,仿佛他已与这轮红日融为一体。
但这红日散发出的,并非燥热霸道的毁灭之力。
而是一种温润、蓬勃、孕育万物的勃勃生机!
光海之中,隐约有虚幻的草木抽芽、花苞绽放、溪流潺潺、鸟兽欢鸣之景闪现又湮灭,循环往复,如同一个微缩的、加速演化的天地。
这般异象持续了许久。
忽然间,正中那轮撑天拄地的巨大红日,猛地向内一缩!
如同长鲸吸水,又似宇宙坍缩,无边光芒、浩瀚生机,尽数朝着中心那一点疯狂汇聚、收敛。
光芒褪去,异象消散。
蒲团之上,齐云的身影重新清晰显现。
那轮红日,已彻底没入他体内。
他睫毛微微一颤。
随即,双眼蓦然睁开!
“唰——”
那一瞬,整座主殿仿佛被无形的光芒彻底洗过!
不是物理的光亮,而是一种通透与清明之感,充斥每一个角落。
齐云双眸之中,神光湛湛,如两轮微缩的旭日深藏眼底,照得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纤毫毕现,清晰得近乎不真实。
这神光持续了约莫三四个呼吸,才缓缓内敛,归于深邃平静。
齐云长长吐出一口气。
气息离体,竟在空中凝成一道尺许长的白练,久久不散,其中隐有细碎金光闪烁,半晌方缓缓散去。
“阳神巅峰……终于成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修行圆满后的慨然与满足。
“未曾想,以游仙观如此丰厚的灵韵支撑,竟也耗去了三个月时光。”
心念微动,他仔细体会着紫府中那尊焕然一新的阳神。
体积并未明显增大,但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琉璃宝玉雕琢而成,再无半分阴质残留,纯净阳和之气自然流转,圆满无瑕。
阳神之力总量虽然提升有限,但其“质”已然变化,以往的阳神之力虽也精纯,但此刻与之相比,简直如同散沙比之金石。
如今的一成阳神之力,其凝练、坚韧、蕴含的道韵,足足抵得上从前的两成半!
更让齐云心下笃定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即便阳神之力消耗到只剩最后半成,元神也不会再有崩散之虞。
只要一点阳神本源不灭,假以时日、灵韵滋养,便能徐徐恢复过来。
“踏罡之境,已非遥不可及了。”
齐云眼中闪过锐芒,随即平复。
他起身,再次看向神台上那尊与自己容貌如一的神像。
心念沟通,神像眉心那朱红敕令印记再度亮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