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穿过黑暗漩涡的刹那,空间转换的晕眩感远超之前。
并非简单的位移,更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条粘稠、阴冷的通道,四面八方传来无数充满恶意的窥视与嘶嚎,仿佛有无数只手试图拉扯他的神魂。
齐云周身阴阳道域光芒稳定流转,将这些无形的侵扰尽数隔绝在外。
眼前骤然开阔,但景象却让人心头发沉。
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污血,低低地压在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团团缓慢蠕动、不时裂开缝隙露出内部惨白瞳仁的阴云。
空气粘稠得仿佛液体,弥漫着浓烈的血腥、腐臭以及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阴气。
脚下,是大地,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大地的话。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蠕动的血色沼泽。
沼泽并非静止的泥潭,而是“活”的。
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每个气泡炸开,都释放出一缕灰黑色的怨毒之气。
血浆中,浸泡着无数苍白浮肿的残肢断臂、扭曲面容的骷髅头骨、以及腐烂的脏腑器官。
它们随着血浆的蠕动而沉浮,时而伸出残缺的手爪向上抓挠,时而张开黑洞洞的眼眶“望”向天空,发出无声的哀嚎。
更诡异的是,这片血肉沼泽本身仿佛拥有吸力与腐蚀性。
齐云的阴阳道域甫一接触地面,边缘处便传来“滋滋”的声响,那是道域力量在与沼泽中蕴含的污秽、吞噬法则对抗。
道域所化的清朗地面之外,血浆不断试图漫延过来,如同贪婪的舌头,舔舐着道域的边界。
三十丈道域,此刻成了血色汪洋中唯一的孤岛。
而岛屿之外,是无穷无尽的、充满恶意的“血海”。
齐云法眼扫视,视线穿透粘稠的血雾和涌动的血浆,望向远方。
在鬼蜮远处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山”。
那并非岩石土壤构成的山岳,而是一口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棺材!
棺材如山岳般巍峨,通体漆黑,材质非木非石,泛着一种哑光的、吞噬光线的幽暗。
棺材表面缠绕着无数粗大的、锈迹斑斑的暗红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扎入周围的血肉沼泽深处。
棺材的盖子并未完全合拢,露出一道缝隙。
缝隙中,无时无刻不在向外喷吐着更加浓郁、精纯的墨黑色鬼气,以及暗红色的凶煞血光。
这些气息升腾而起,融入天空的阴云,又化为血雨或阴风落下,滋养着整片血肉沼泽,形成循环。
而齐云因果熔炉中传来的那股清晰感召,源头正指向那棺材山的顶端。
“看来,必须穿越这片血沼,登上那棺山。”齐云心中明了。
此地鬼蜮自成空间,规则诡异,常规的遁法、挪移之术恐怕皆受限制,甚至他那“夜巡”神通,在此地浓烈鬼气与特殊法则压制下,也完全无法施展,只能一步步踏过去。
他迈步向前。
阴阳道域随之移动,脚下清光所过之处,涌上来的血浆被强行“净化”。
随即被道域力量推开。道域如同一个移动的净化器,在血色沼泽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宽约三十丈、暂时“干净”的道路。
齐云走出不过百步。
“咕噜噜……”
前方数十丈外的血浆突然剧烈翻腾,鼓起数个巨大的脓包。
脓包炸开,数条完全由残肢断臂、腐烂内脏扭曲缠绕而成的“巨蟒”猛地探出血沼!
这些怪物没有固定形态,不断有新的肢体从血浆中吸附加入,体表流淌着粘稠的黑血和黄绿色脓液,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它们张开由数个骷髅头拼凑而成的“口器”,发出尖锐的、混杂着无数哀嚎的嘶鸣,朝着道域猛扑过来!
与此同时,齐云两侧和身后的血沼也同时暴动!
无数苍白浮肿的手臂如同水草般疯狂生长,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般抓向道域光晕,试图将其拖入血沼深处。
更有一些半腐烂的尸骸直接从血浆中站起,它们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手持锈蚀的刀剑,踉跄着扑向道域边界。
刹那间,齐云连同他的三十丈道域,陷入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源源不绝的鬼物狂潮之中!
阴阳道域光华流转,将最先触及的鬼手鬼臂震碎、净化。
但鬼物数量太多,前仆后继,且血沼仿佛能无限再生这些怪物。
道域虽强,主要功效在于营造主场、净化邪祟、防御侵蚀,面对这种大规模的冲击,虽能守住,但前行速度必然大受影响,且持续消耗不小。
齐云眼神微凝,知道单凭阴阳道域稳扎稳打,效率太低,且容易陷入消耗战。
他心念一动。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自他周身虚空骤然响起!
并非实体长剑出鞘,而是一种“领域”的展开。
以齐云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内,空气陡然变得无比“锋利”!
无数细密如牛毛、无色透明却蕴含着斩断一切意志的“剑气”,凭空诞生,充斥每一寸空间。
剑域,展开!
与阴阳道域的浑圆包容、调和转化不同,剑域的气息纯粹而极端,是极致的内敛,也是极致的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