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各法脉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低声惊叹。
他们从未想过,符箓阵法之道,竟能以如此“工业化”、“标准化”的方式,以堪称艺术级的精度大规模施展。
虽缺了古法祭炼时那份天人交感、心血相连的玄妙意境,但这份效率、这份精准、这份将玄学“工程化”的魄力,依然令人心神震动。
雷云升默默看着,心中亦掀起波澜。
师尊曾言,时代在变,道法亦需与时俱进。
今日所见,便是“与时俱进”的一种可能形态。
虽前路漫漫,但确已见雏形。
接下来的两日,雷云升便在文庙与核心工区间往来。
他观摩了更多预处理工序,与各法脉弟子交流道法心得,也与周淮安、李墨等研究员探讨过科学与修行的边界与融合可能。
他见识了用特殊声波共振技术,为石像“舒筋活络”,见过用液氮瞬间冷冻以稳定新刻符文结构。
也见过研究员们,为某个符文节点的能量阈值,争论得面红耳赤,最后翻出古籍与计算模型相互印证。
他看到了整个蒲城项目如同一台精密咬合的巨型机器,每个人都如同一个齿轮,在庞大而有序的指令下高速运转。
空气中弥漫着紧迫与期待。
所有人都知道,前期一切准备,都是为了第三日那个至关重要的时刻,龙气归巢。
第三日,凌晨五点。
天色漆黑如墨,星斗黯淡。
然而文庙核心区,碑林前的小广场上,却已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广场经过特别布置。
地面以金粉、朱砂混合某种灵性材料,刻画出一座覆盖整个广场的巨型法阵,阵纹复杂浩瀚,中心正是碑林入口。
法阵外围,按特定方位,矗立着那对石狮、十二尊文武石人、二十四匹石马,以及最重要的,两根华表,分立六龙壁前方左右。
所有石像表面,预处理完成的符文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光,如同沉睡的巨人,只待一声召唤。
能够站在这片广场上的,不过百余人。
除了雷云升等各法脉代表、周淮安李墨等核心研究员,便是749局少数高层、以及几位特邀前来的、在阵法符箓上有极深造诣的宿老。
个个神色肃穆,气息沉凝,无一人喧哗。
广场正前方,一位来自白云观、辈分极高的老道长,身穿紫色法衣,头戴芙蓉冠,手持玉圭,立于香案之前。
香案上,三牲祭品、五谷鲜果、檀香长明。
时辰到。
老道长缓步上前,点燃第一炷长香,青烟笔直上升。
他开口,声音苍老却浑厚,穿透寂静: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
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各得其所,庶物群生……”
古老的祭天文辞回荡在广场上,每个人都屏息凝神。
与此同时,分布在蒲城五陵,桥陵、泰陵、景陵、光陵、丰陵的五支队伍,也在同步举行着类似的祈福仪式。
“今承天命,顺道应人。
聚残龙之菁英,活古脉之幽蛰。
铸福地以泽苍生,固国运而佑神州。伏惟尚飨!”
老道长念罢最后一句,将玉圭高高举起,随即重重顿于地面特制的玉磬之上。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