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透,天色仍是铁青。
东南方天际,墨绿色的重型运输直升机,机身线条硬朗如刀削,旋翼搅动的气流在机身下方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涡流。
而更令人心神震撼的是,直升机下方,都用数根粗如成人手臂、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特制钢索,吊悬着一根巨物!
那是两根石柱。
高度目测超过十五米,需三四人方能合抱。
通体呈一种温润的乳白色,似玉非玉,在尚未大亮的晨光中流转着内敛的光泽。
柱身并非光洁,而是从上到下,密密麻麻雕满了繁复无比的纹路,并非简单的云纹瑞兽,而是更深奥的东西。
扭曲古篆般的符箓、蕴含星辰轨迹的星图、姿态各异却又暗合某种阵势的龙形浮雕、以及大量难以辨识、却让人望之心神沉凝的几何图案与山川脉络。
石柱顶端,有明显的榫卯结构,形制古拙。
此刻,这两根华表巨柱正被直升机稳稳吊运,保持着精确的间距与高度,朝着文庙前方那片早已平整硬化、画满巨大定位符纹的空地,缓缓下降。
旋翼卷起的狂暴下洗气流呼啸肆虐,吹得地面浮尘狂舞,远处临时工棚的彩钢板哐哐作响。
文庙建筑群周围那层无形的屏障再次显现微光,将大部分尘埃与狂风隔绝在外,但那股沛然巨物降临的压迫感,却穿透屏障,直抵人心。
雷云升仰头望着,蜕浊境的修为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
那两根华表巨柱本身,材质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对天地灵机有着极其细微的吸附与存储效应。
更关键的是,柱身那些古老浮雕纹路深处,隐隐沉淀着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醇厚堂皇的“意”。
那是属于某个辉煌时代的、万民朝拜、山河一统的盛世气韵,虽沉寂如死水,却底蕴深沉。
就在华表即将触地、地面符纹次第亮起微光承接时,侧方传来脚步声。
赵岳一身利落的作训服,脸上带着笑,大步走来:“雷道长,早!我就琢磨着,这么大动静,您肯定得出来瞧瞧。”
雷云升收回目光,拱手还礼:“赵队长早。
如此阵仗,确是罕见。不知这两根华表是……”
“桥陵来的。”赵岳走到他身边,一同望向那正被小心翼翼卸下钢索、由地面符文阵法和数十名武者配合机械缓缓扶正立起的巨柱,语气带着敬畏,“唐睿宗李旦的桥陵。
这两座华表,原本矗立在桥陵神道最前端,守了陵门上千年。”
他顿了顿,详细解释道:“华表,古称‘桓表’、‘谤木’,最初是君王纳谏的象征,后来演变为宫殿、陵墓前的仪仗性建筑,有‘标识’、‘镇守’、‘表德’之意。
在帝王陵寝中,华表更是神道的起点,是连接凡俗与陵寝圣域的门户,本身就有汇聚、疏导陵园风水气运的功用。”
“桥陵是唐陵中保存完好、风水格局上乘的一座。
这两座华表,历经千年风雨、王朝更迭、地气变迁,始终未倒,其石质受地脉滋养,其形制暗合陵园大阵,早已不是凡物。
更重要的是——”赵岳压低了些声音,“当年唐朝鼎盛时的一部分王朝气运、万民愿力,随着帝王入葬、陵墓封闭,有一部分便自然地沉淀、封存在了陵墓的核心器物与建筑之中,尤其是华表、石像生这类具有象征意义和阵法节点的所在。
这两座华表,可以说是承载了一丝‘死’去的盛世龙脉余韵,是绝佳的‘龙气巢穴’胚子。”
雷云升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以古之龙气余绪为基,纳今之新生灵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