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成两道克剑,齐云暂停下来,细细体悟其中差异与运劲法门。
五脏内景地时间,亦不知不觉走到了尽头。
一种熟悉的、源自内景地规则本身的“排斥”感,缓缓降临。
齐云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清澈深邃。
他长身而起,最后看了一眼五脏观大殿与那尊沉默的神像,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观门。
推开那扇看似普通、却隔绝两界的木门,眼前是神仙山熟悉的、雾气氤氲的山道。
他沿着山道向下而行,步履从容。
周遭雾气流转,景物模糊。
当他一步跨出山脚下那片格外浓郁的雾气时。
眼前豁然开朗,湿润微咸的海风扑面而来。
脚下不再是山石泥土,而是粗糙冰冷的钢铁甲板。
耳畔传来海浪拍打船体的哗哗声、远处悠长的汽笛声、还有某种大型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
齐云正站立在一艘中型货轮的顶部瞭望台附近。
夕阳西垂,已是黄昏。
他举目四望。
货轮正在缓缓驶入一片繁忙壮阔的港湾。
海水在夕阳余晖下泛着金红色的粼粼波光。
对面,是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如同竖立在水边的巨大金色晶体森林。
建筑方正、高耸,简洁。
近处海面上,大小船只往来穿梭。
有鸣着汽笛的渡轮,有悬挂各色旗帜的货轮,有白色的私家游艇划过水面。
远处九龙半岛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显朦胧,灯火开始星星点点地亮起,与港岛本岛璀璨的霓虹初灯交相辉映,勾勒出“东方之珠”黄昏时分的瑰丽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海港特有的机油、海水、货物混杂的气息,间或传来粤语、英语的隐约喧哗。
1996年2月28。
齐云玄色道袍的装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他目光扫过下方甲板,已有几个穿着工装、肤色黝黑的水手似乎注意到了顶层突兀出现的人影,正指指点点,满脸惊疑,有人已经开始通过对讲机呼喊。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齐云心念微动,阳神之力流转,触发“日巡”神通。
此时虽近黄昏,但夕阳犹在,货轮之上,建筑之间,阴影错落。
他的身形就在那几个水手惊骇的目光中,骤然变得模糊、黯淡,如同融化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脚下瞭望台投在甲板上的那片深色阴影之中。
下一刻,相隔十余米外,另一处桅杆与舱室夹角形成的阴影里,齐云的身影如水墨渗出般悄然浮现,旋即再次隐入阴影,向着船舷边缘“流动”而去。
阴影跳跃,无声无息。
在更多的人赶来之前,他已如一道没有实体的幽影,自货轮边缘“流”入下方海面一艘正在经过的小型拖船投下的阴影中,旋即又借助码头栈桥的巨大阴影,几个起落,便彻底离开了货轮范围,踏上了港岛坚实的土地。
黄昏的港岛街头,华灯初上,人潮渐涌。
无人注意到,一道淡淡的影子,沿着建筑与街道的暗处,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城市深处“滑”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