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尸眉头微皱。
他见过太多将死之人的表情，恐惧，麻木、绝望、疯狂、不甘。
但齐云眼中，没有这些。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眼前绝境，与他无关。
“你不怕死？”三尸问。
“怕。”齐云擦了擦嘴角的血，居然笑了笑，“但我不会死。”
三尸沉默数息，忽然也笑了。
“你还有后手。”他笃定道，“从你埋伏在此，到临阵悟出棋域，再到此刻绝境依旧镇定……你必然还有底牌未出。”
齐云不置可否。
三尸收敛笑容，灰眸直视齐云：“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为什么。”三尸缓缓道，“你既非莫怀古残魂，与我应无深仇大恨。
为何要处心积虑针对我？从残局天渊开始，你就盯上我了吧？
黑棋主……是你，对不对？”
齐云不语。
三尸继续道：“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传承？功法？还是别的，我都可以给你更好的。”
他声音带着一种蛊惑：“我乃踏罡巅峰残魂，脑海中功法秘术无数，阵法丹道、炼器符箓，皆是顶尖。
你若与我联手，我可倾囊相授，助你二十年内踏足踏罡之境，甚至……窥探更高层次。”
“而你只需做两件事：一，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以及为何针对我。
二，拜我为师！”
他顿了顿，掌心一翻，一枚由神念凝聚的虚影浮现。
“为表诚意，我先赠你一法。”
玉简虚影缓缓飘向齐云，在半空中展开，显露出一段古朴玄奥的文字：《盗天机·总纲》
天地有炁，流转不息。
敌动我静，敌刚我柔。以彼之炁，养我之机。
初如涓滴，渐成溪流；战至酣时，鲸吞龙吸。
炁尽则敌衰，机满则我盈。此谓：盗天机而补己损，窃敌力以壮我魂。”
文字不长，却字字珠玑，直指一门诡谲霸道的秘法核心。
在与敌人战斗中，悄然吸收对方逸散的力量，化为己用，且战斗越久，吸收越多，最终甚至能直接抽取对方真炁，令其力竭而亡！
齐云瞳孔微缩。
盗天机！
是这门功法！
他与盗门天机子交手时领教过此术的阴霸。
没想到，竟然在此刻，由三尸亲自展示。
三尸观察着齐云的神色，微微一笑：“此术乃我三大得意法门之一。如何？可有兴趣？”
齐云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此术……有局限。”
三尸眉头一挑：“哦？”
齐云缓缓道：“其一，此术需在战斗中，于敌方不觉处布下隐秘场域，以吸收逸散之力。但修士一旦开辟紫府，元神坐照，神识敏锐，场域布下瞬间便会被察觉，随手可破。
故而，此术只对紫府境以下有效。”
“其二，即便在紫府境下，要修炼此术，也需天生元神强大、感知敏锐之辈。
而这类天才，修炼其他功法同样能快速成长，未必需要这等取巧之术。”
他看向三尸：“我说得可对？”
三尸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抚掌而笑：“好眼力！不错，此术确有此局限。但——”
他话锋一转，灰眸中闪烁着野心与傲然：“这仅仅是雏形。我已推演出后续路径：待我重归踏罡，便可修改法门，让其能窃取元神之力、乃至阳神之力！
至于修炼门槛……我另创了一门‘抽魂炼神术’，可在蜕浊境时抽取生魂滋养己魂，虽会玷污元神纯净，留下隐患，但只要在炼形境时花费时间炼化杂质，便能解决。”
“大道路上，些许瑕疵，何足道哉？”
齐云闻言，轻叹一声：“当真天资纵横，心狠手辣。”
三尸不以为意：“大道争锋，本就是尸山血海。
怎样？我的诚意，足够了吧？”
他凝视齐云：“告诉我你的身份，拜我为师。
这些功法，我皆可传你。
未来踏罡，乃至更高，皆有可能！
否则……”
灰金锁链微微收紧。
棋盘虚影已布满裂痕，濒临破碎。
齐云看着三尸，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感慨，有遗憾，有一丝淡淡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