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峰处,陆枯沉笑容微敛,略带好奇地看向齐云;其身侧那位赵师弟,则是微微挑眉,上下打量。
星罗峰古玄玑,闭合的双眸开一线,淡漠地瞥了一眼,旋即闭合,仿佛只是看了一眼无关紧要的尘埃。
弈心峰文心,合上棋谱,投来温和一瞥,微微颔首示意。
黑白峰斩岳,则是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玩味。
而更多原本不认识齐云的弟子,则是面露疑惑,低声向身旁相熟之人询问。
“此人是谁?落霞峰何时多了位炼形初境的小师弟?”
“看着面生得很,看气息,刚突破不久。”
“落霞峰凌霄真人门下,不是只有顾清弦、苏砚秋、陆离三位真传么?何时收了第四位?”
很快,便有知晓内情者,以秘法传音,将信息悄然扩散:
“嘘,此子名唤玄枵,本是凡俗出身,其舅乃外门执事柳文远,是已故龚长老的唯一弟子。
十五年前,凌霄真人看在龚长老香火情分上,勉强将其收入门下,一直籍籍无名。”
“哦?就是那个靠着舅舅关系入门的?难怪不曾听闻。”
“何止。前些时日古弈秘境试炼,此子身怀凌霄真人赐下的‘乱神箓’,竟也只击败了东林院长一人,对西山院长李慕白则是完败。
最终只获得一道被墨渊长老扣除四成的弈气,可谓颜面尽失。”
“竟如此不堪?那乱神箓虽是最低等的‘子箓’,对付秘境中那些‘棋魂’所化的院长,总该有些效用才是。”
“据说那西山院长棋力莫名大涨,乱神箓效用大减。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自身棋力不济。
若是真正的天骄,何须倚仗外物取巧?”
“原来如此!不过能突破炼形,也还不错!”
“侥幸罢了。一道残破弈气,八日破境,怕是根基都不稳。
此刻不好生在洞府巩固修为,跑来观棋坪作甚?难道还想参与残局天渊的选拔?”
“呵呵,怕是见识浅薄,以为突破了炼形,便能与诸位师兄师姐同台竞技了。殊不知炼形与炼形之间,亦有云泥之别。”
“顾师兄唤他,许是让他来见识一番,开开眼界。毕竟同门一场,带他来感受一下气氛也是好的。”
“心思活络些也好。能目睹诸位天骄师兄师姐的风采,对他这等寒门子弟而言,已是难得机缘。
只是莫要存了不该有的念想才好。”
“正是。残局天渊,关乎宗门造化,名额有限,岂是他能觊觎的?安心做个看客便是。”
这些议论,皆是以秘法传音,只在极小的范围内流转,表面上众人依旧神色平静,气度俨然。
修行世家子弟的骄傲与体面,让他们即便心中轻视,也不会公然失态喧哗,但那眼神中不经意流露的疏离与淡漠,也很是明显。
齐云阳神感知何等敏锐,这些“悄声议论”如同在他耳边低语,清晰无比。
他面色如常,恍若未闻,步履节奏未有丝毫变化,行至落霞峰三人面前,站定,拱手躬身,恭敬行礼。
“玄枵见过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
顾清弦微笑颔首,伸手虚扶:“小师弟不必多礼。来得正好。”
陆离凑过来,拍了拍齐云肩膀,笑嘻嘻道:“行啊小师弟,八日破境,够快的!
总算踏进这个门槛了。怎么样,刚破关就跑来,是不是心里憋着劲,也想进天渊捞点好处?”他说话直接,却并无恶意,反而带着几分调侃。
苏砚秋依旧冷漠,仿佛眼前一切与她无关。
齐云对陆离笑了笑,坦然道:“三师兄说笑了。玄枵自知修为浅薄,本不敢奢望。只是师尊允准,前来见识一番,能否通过初选尚是未知,更遑论其他。
只求不负师尊与师兄们平日教导,尽力而为便是。”
顾清弦温言道:“有此心便好。修行之道,勇猛精进固然重要,但知进退、明己身,亦是关键。
你初入炼形,根基不稳,此番即便不能入选,观摩诸位同门菁英交锋,体悟不同棋路道韵,亦是难得的修行。”
他顿了顿,神色微肃,开始为齐云讲解:“既然你来了,我终究还是要将‘残局天渊’的来历与凶险,再与你分说一番,你需谨记。”
“残局天渊,并非位于我棋府山门之内,而是在据此三千里外的‘葬星谷’深处。此地之形成,需追溯到三百年前。”
顾清弦目光悠远:“彼时天下有魔道巨擘‘三尸道人’作乱,其修为已至踏罡巅峰,炼就三尸元神,诡诈凶残,荼毒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