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
“你元神稳固,根基尚可,更难得心性坚韧,有争胜之心。既想去见识一番,便去吧。
三日后的辰时,来此处寻你大师兄。
能否通过初选,能否在天渊中有所得,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齐云心中一定,再次深深行礼:“弟子明白!多谢师尊成全!”
“去吧。”凌霄真人挥了挥手,目光已重新落回棋盘之上,“为师还要与你古师叔将这局棋下完。”
“是,弟子告退。”
齐云恭敬后退三步,方才转身,沿着来路,缓缓退出小院。
柴扉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院中,油灯如豆。
古姓文士,古松年,拈起一枚棋子,并未落下,而是看着齐云离去的方向,悠悠道:“凌霄道兄,你这小弟子……确实有趣。
方才道兄以神念威压相试,若是寻常炼形初境,即便心志尚可,也难免心神动荡,目光躲闪。
他却能硬生生扛住,目不移,志不改,坚持所求……这份道心之坚,可不像是个靠着舅舅关系入门、此前表现平平的弟子所能拥有的。”
凌霄真人沉默片刻,落下一子,才缓缓道:
“松年兄所言,亦是贫道所惑。然则,神念探查无差,因果线未断,命火如常……确是他本人无疑。”
他抬眼,看向古松年:“或许,正如松年兄所言,此子乃璞玉之才,大器晚成。
又或许……炼形明照,明照真我,见性灵台。
此境玄妙,本就因人而异。
有人破境如常,有人却能在破开混沌、得见灵台的那一刻,照见本性真如,勘破过往迷障,从而心性大变,悟性勃发……这等例子,古往今来,也并非没有。”
古松年抚须点头:“道兄说的是。‘明照’二字,本就蕴含无穷可能。
照见真我,褪去旧壳,宛若新生。此子能在破境时得此造化,实乃天大机缘,比任何外物赏赐都要珍贵。只是……”
他笑了笑:“只是变化如此之大,几乎判若两人,还是令人啧啧称奇。世事如棋,当真变幻无常,一着闲棋冷子,未必不能成为搅动全局的妙手。道兄,恭喜了。”
凌霄真人淡然一笑,目光落回棋盘:“棋局未终,胜负难料。是妙手还是废棋,且看后续吧。该你了,松年兄。”
“哈哈,好!”
……
齐云沿着来路,缓步下山。
夜风清凉,云海翻腾。
他心中复盘着方才的一切。
“凌霄真人,阳神巅峰,元神凝练,道基深厚,更兼棋道修为高深,是个难缠的人物。不过,他并未看出破绽。”
“那古师叔,气息晦涩,能与凌霄对弈而不落下风,至少也是阳神境。此人眼光毒辣,心思细腻,需稍加留意。”
“残局天渊之事,已得允准。
接下来,便是等待顾清弦的安排,以及……为进入天渊做些准备。”
他抬头,望向浩瀚星空。
棋府这盘大棋,他这枚“暗子”,已悄然落定。
夜色深沉,前路未明。
齐云步伐沉稳,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