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处清修之地。”齐云心中暗赞,“这株松,这方院,看似天然偶成,实则暗合棋理中的‘势’与‘形’。
以松为边,收束院势;以院为眼,点活全局。这位凌霄真人,于棋道、于修行,都已臻至化境。”
他缓步上前,同时心中思绪飞转。
“如此底蕴深厚的棋府,传承有序,气象恢宏,门中高手如云,更有秘境、天渊这等造化之地……在后世却杳无音讯,连名号都未曾留下。
那场‘伐山破庙’之劫,究竟惨烈到何种程度?周武宗又是凭借何等力量,能将这般庞然大物连根拔起?”
史书寥寥数笔,如何能写尽其间血火?
齐云忽然对这段尘封的历史,生出了强烈的好奇与警惕。
能湮灭棋府的力量,绝对超乎想象。
自己此番“回到”这个时代,卷入棋府之局,未来又将面临什么?
思索间,他已行至小院柴扉之前。
柴扉是以寻常山间老竹编织而成,门扉虚掩,并未上锁。
齐云伸手,正欲叩门。
忽然,门内传来一道平和淡漠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心神之中:
“进来吧。”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正是凌霄真人。
齐云动作微顿,随即伸手轻推。
“吱呀!”
柴扉应手而开。
然而,门后出现的,并非想象中的院落景象,而是一片浓郁到极致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这黑暗并非寻常夜色,它粘稠、厚重,仿佛有生命的活物,甫一出现,便将门外洒落的星月光辉尽数吞没,连齐云自身的身影,都在踏入门槛的瞬间,被那黑暗彻底吞噬,从外界看去,门前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齐云心中了然。
“试探么?”
他面色不变,甚至刻意在脸上维持着玄枵应有的、带着几分敬畏与拘谨的神情,恭敬地整了整衣冠,尽管在绝对黑暗之中,这个动作毫无意义。
然后,他一步迈出。
刹那间,五感被彻底剥夺。
目不能视,耳不能闻,鼻不能嗅,甚至连脚下的触感、周身气流的流动都消失不见。
绝对的寂静,绝对的黑暗,绝对的虚无。
若非齐云阳神本质未变,真灵尚在,几乎要产生一种“自我”都已消散的错觉。
这黑暗,与他在罗布泊遭遇的、那雪魔王施展的“大黑天”有几分相似,都是隔绝感知、迷惑心神的场域。
但二者威能,却有云泥之别。
那雪魔王的大黑天,乃是规则之力。
而眼前这片黑暗,更像是一种以庞大元神之力编织而成的“迷障”。
“只是元神场域罢了。”齐云瞬息间便判断出深浅,“若我真身在此,阳神煌煌,一念便可将其撕裂。
便是此刻只凭这五成阳神分身,若不顾暴露,全力施为,也能在十息内破开。”
但他自然不会这么做。
齐云控制着身躯,在这片绝对黑暗与寂静中“茫然”地站了片刻,仿佛不知所措。
然后,他开始“尝试”着向前行走。
脚步虚浮,方向不定,如同盲人探路。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齐云“似乎”意识到如此徒劳。
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挣扎”与“决然”之色。
紧接着,他“催动”了属于玄枵的、刚刚突破至炼形明照、尚且羸弱不堪的元神之力。
一丝微弱但清晰的元神波动,自他眉心祖窍散出,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一颗石子。
嗡!
黑暗之中,荡开了一圈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齐云“心中一喜”,立刻加强元神之力的输出。
那涟漪开始变得明显,一圈圈向外扩散,碰撞在无形的黑暗壁垒上,又反弹回来,形成更复杂的波动。
他操控得极其精妙,让玄枵的元神之力并非蛮横冲撞,而是如同水波一般,层层叠加,一浪推动一浪,频率逐渐与黑暗场域本身的某种“韵律”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