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闪过一丝强烈的不甘与肉痛。
这古弈秘境,对棋府弟子而言乃是至关重要的造化之地,一生仅有一次进入机会。
所获弈气多寡,直接关系到未来道途的宽广。
如今眼看最大造化就要大打折扣,叫他如何不心绪难平?
“罢了!”玄枵猛地站起身,似要驱散这恼人的情绪,自我安慰道,“比起那些连一位院长都无法战胜,最终只能黯然离去、颗粒无收的同门,我能击败东林,已属侥天之幸!
即便扣除七成,所余弈气也必然足够我淬炼元神,一举突破‘蜕浊’,踏入‘炼形’之境!这才是根本,不可因小失大,徒乱心意!”
隐于一旁的齐云闻言,眼中不由掠过一丝诧异。
“蜕浊巅峰?原来此子修为仅止于此……”他立刻恍然,“难怪需倚仗外物‘乱神箓’。
其元神孱弱,紫府未开,无法以神驭棋,进行高强度的推演计算,全凭自身对棋道的天赋与苦功支撑。
若有‘炼形明照’境的元神根基,稍加浸淫,击败陈、李二位,当是易如反掌。”
由此,齐云对这“棋府”的运作模式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以棋府为名,其核心道统,必是从棋道之中生化而出,参悟阴阳变幻之理,直指大道本源。
而这古弈秘境,便是为其弟子在‘蜕浊’巅峰时准备的试炼场与造化地,借由此地独有的‘弈气’洗礼,助其突破关隘,凝练元神,踏入‘炼形’之境。
以一方秘境、千年弈气来培养弟子,真是好大的手笔!”
想通此节,齐云不再犹豫。悄然抬手,一股精纯平和的元神之力如春风拂过,玄枵身形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变得呆滞茫然,如同提线木偶般,依循着齐云的意念指引,转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闭目不动。
齐云移至床边,并指如剑,轻轻点在其眉心祖窍之处。
阳神之力温润探入,瞬间穿透血肉阻隔,直达其紫府门户之外。
果然,因其修为未至,祖窍之内混沌未开,一片朦胧。
而在那混沌中央,一枚淡绿色玉符静静沉浮,其上以朱砂勾勒着两个古篆,“乱神”!
箓文之上,已然清晰地浮现出一道深刻的裂纹。
“催动一次,便生一道裂痕?看来此箓亦有使用极限。”齐云心念微动,阳神之力细细感应那“乱神箓”,片刻后便了然于胸,“功效单一,仅是借助符箓之力,于对弈关键时刻,短暂扰乱对手心神,使其灵光晦暗,算路受阻。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攻防或辅助之能。”
得到这个结果,齐云心中稍定。
下一刻,他身影自房中淡去,再现身时,已是在西山棋院深处,李慕白院长的书房卧室内。
烛火通明,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李慕白并未安寝,而是独坐于紫檀棋枰前,神色凝重至极。
他左手紧握着陈景然送来的《忘忧清乐集》,右手则不停地在棋盘上摆布推演,时而蹙眉长考,时而落子如飞,显然正竭尽全力,试图在三日之内消化古谱精华,提升棋力,以应对那强大得令人心悸的“棋魔”苏天元。
外表的镇定无法掩盖他内心的巨大压力,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