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口中超度经文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如同玉磬轻叩,余韵在充满血腥气的死寂基地中袅袅散开。
地上横陈的尸体上,那原本纠缠不散的怨戾之气,仿佛被无形的暖阳照耀,渐渐化开、消散,复归于天地。
齐云目光扫过这片被他亲手造就的杀戮场,眼中无悲无喜,如同拂去镜上微尘。
下一刻,他身形微晃,玄黑色的道袍仿佛融入了光线无法照及的阴影,整个人如同水墨画中被水洇开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淡去、消失。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地面上那条杂乱肮脏的小巷深处,齐云的身影自一处墙角阴影中悠然迈出。
他右手袍袖随意地朝那方向一拂。
一道凝练至极、炽白如正午阳光的剑气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剑气精准地命中电梯门侧方的墙壁,接触的瞬间,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低沉、令人牙酸的“嗡鸣”与“撕裂”声交织在一起。
砖石、混凝土如同被投入热刀的黄油,无声无息地融化、湮灭,露出内部扭曲的钢筋骨架,随即也在剑气下断裂、崩飞。
一个边缘整齐、直径近两米的巨大不规则孔洞赫然出现,碎石化齑粉,混合着更粗大的碎块簌簌落下,激扬起漫天灰白色的尘埃,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内部幽深的电梯井道隐约可见。
“轰隆!!!”
这沉闷而巨大的声响,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小巷的寂静,也清晰地传入了毗邻巷子的那栋高层写字楼。
高楼层,正在伏案绘制图纸的一名建筑设计师手猛地一抖,铅笔线划出老长一道。
他愕然抬头,与其他被惊动的同事一样,下意识地冲向窗边,探头向下望去。
“怎么回事?爆炸?!”
“下面那条死巷子?怎么可能!”
“快看!那墙塌了!好多灰!”
惊呼声在不同楼层响起。
一个结构工程师,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下方巷壁那个触目惊心的缺口,失声叫道:“不好!那是外围护墙,但看破坏程度和位置,可能影响到局部承重结构!大楼的稳定性可能受损了!”
他的专业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恐慌的涟漪瞬间在各楼层窗口间荡漾开来。
隔着玻璃,人们能看到对面楼层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有人甚至开始比划着手势,试图交流信息。
“王工!王工在几楼?快问问严不严重!”十六楼,一个项目经理模样的男人朝着楼下大喊。
“我在十九楼!初步判断不是主承重墙,但必须立刻检测!”楼上传下回应,声音带着强自的镇定。
“物业呢?报警了没有?”
“已经打电话了!消防马上到!”
就在这片逐渐升腾的恐慌和嘈杂声中,建筑公司的几名结构工程师已迅速赶到现场。
他们谨慎地靠近尘埃尚未完全落定的缺口,打着强光手电,仔细勘察破损处的钢筋走向和墙体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