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钟定国听了宋定乾的话语,皱起了眉。
“老宋,矫情!
齐法主早已非今非昔比,他如今的修为境界,我说句深不可测绝不为过!
罗布泊的事情涉及机密我不能细说,但当时那场面……啧啧,总之,法主的手段,早已超乎你我想象。
你不同于旁人,有宋道长这层关系在,近水楼台,该开口时就开口!别硬撑着!”
他语气转为严肃,盯着宋定乾:“你今年也四十二了吧?窗口期还有几年?
再不趁机突破,彻底固化气血,等到气血开始自然衰败,你这辈子可就真的止步于此了!你甘心吗?为了那点面子,赌上未来的道途?你自己想清楚!”
宋定乾被钟定国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说得脸色变幻,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干涩地道:“好了老钟,先谈正事吧。
这些……容后再说。”他显然被说中了心事,但一时间仍难下定决心。
他又转向雷云升,抱拳道:“雷道长,久仰。”雷云升连忙恭敬还礼。
钟定国见状,也不再逼迫宋定乾,神色一正,切入主题:“好了,言归正传。
这一次,是由我和临时从山城分局抽调的宋定乾,负责护送你们二位,乘坐这鬼公交前往港城,协助齐法主处理那边的事务。”
他特意对初次接触此物的雷云升解释道:“雷道长,这‘鬼公交’,是我们749局掌控的一件特殊封印物。
它只能在夜间行驶,并且可以借道于阴阳交界之地,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鬼蜮,从而实现远超常规交通工具的极速移动,非常方便,是目前局里最高效的远程机动方式之一。”
雷云升看着那辆散发着浓郁阴死之气的破旧公交车,眼中难掩惊奇之色,闻言不禁问道:“原来如此,当真是玄奇莫测!
敢问钟队长,师尊此前前往港岛,也是乘坐此车?”
钟定国摇了摇头:“那倒不是。齐法主修为通玄,已非此车所能承载。
这鬼公交有其限制,只能承载修为在‘蜕浊’境界巅峰以下的乘客。法主他是通过其他方式前往的。”
他随即面容一肃,郑重地告知二人乘坐须知:“乘坐此车,有几条禁忌必须牢记,关乎性命,切不可违背:
第一,车辆行驶于阴阳交界时,不可在车厢内大声交谈,更不可呼喊真名;第二,无论看到窗外有何种异象,听到何种声音,不可回应,不可长时间凝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除非车辆完全停稳且车门打开,否则绝不可触碰车门,更不可试图强行下车。”
说完规矩,钟定国示意道:“好了,时间紧迫,我们这就上车吧。宋道长,雷道长,请。”
宋婉和雷云升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新奇,跟在钟定国和宋定乾身后,依次踏入了那扇敞开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前车门。
一踏入车厢,一股混合着铁锈、尘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
车内光线极其昏暗,仅有的几盏顶灯散发着惨淡的、忽明忽灭的幽绿色光芒,勉强照亮车厢。
座椅是老旧的人造革包裹,大多已经破裂,露出里面暗黄色的海绵,上面沾着深色污渍,仿佛永远也擦不干净。
车窗玻璃从内侧看更是模糊不堪,只能隐约看到外面翻滚的灰雾。
最令人感到诡异的是驾驶位。
那里坐着一名身穿早已褪色、款式陈旧的驾驶员制服,戴着洁白手套的“人”。
他身形僵硬,面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惨白,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被灰雾笼罩的“道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纹丝不动,如同博物馆里精心打理的蜡像,又像是从坟冢中爬出的僵尸,感觉不到丝毫活人的气息。
钟定国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径直走到副驾驶位置坐下。
宋定乾则默默走到车厢中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闭上眼睛,似乎开始调息。
宋婉和雷云升学着样子,在宋定乾后方相邻的位置坐下。
座椅冰冷坚硬,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钟定国坐定后,对那如同僵尸般的驾驶员点了点头。
那驾驶员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眼珠都未曾转动一下。
但他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却在此刻缓缓握紧了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