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干尸喇嘛僵硬的手指,结出最后一个诡谲印诀的刹那,仿佛有无形巨手扼住了天地的咽喉。
原本笼罩雪原、提供着惨淡照明的铅灰色天光,并非如同夜幕降临般缓缓褪去,而是被一种更具侵略性的、纯粹的“无”所吞噬。
那不是黑暗,而是“光”这个概念本身的消亡,是视觉意义上绝对的“真空”。
齐云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泼满了浓稠的、无法化开的墨汁,瞬间陷入了死寂的漆黑。
与此同时,那干尸喇嘛口中吟诵的、扭曲古老的藏语魔音,如同嘈杂的背景噪音。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的呓语中,三个音节如同淬毒的冰锥,异常清晰地刺入齐云的识海。
“大、黑、天!”
这并非它临时改换了语言,齐云敏锐地感知到,那三个音节本身蕴含着一种超越语种、直指本源的规则力量。
它们仿佛是这个“存在”的真名,一旦被诵出,其“名”所承载的“实”便会强行烙印在听闻者的认知中,自动转化为听者最能理解的形态。
这是一种“强制理解”,一种规则层面的宣告,宣告着其主宰的降临!
黑暗,已不仅仅是视觉的剥夺。
齐云立刻感到耳畔万籁俱寂,并非安静,而是“声音”被从这片领域里彻底抽离。
他试图开口,嘴唇却如同被无形的铁水焊死,纹丝不动,连最细微的气流都无法通过。
紧接着,鼻腔内充斥的血腥与冰冷气息也消失了,“气味”不复存在。
他心念急转,试图将神识扩散出去探查,那无形的触须却如同撞上了绝对致密的壁垒,被死死地压缩回紫府之内,无法离体分毫!
眼、耳、鼻、舌、身、意!
六感正在被一种绝对的、蛮横的力量依次剥夺,剥离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剥夺并未停止,反而向着更深处蔓延。
齐云悚然发觉,自己身体的触感正在飞速消退,四肢躯干仿佛不再是自己的,正在融入这片绝对的“无”。
更可怕的是,体内奔腾的气血、流转的真炁、乃至紫府中沉凝的元神之力,与他的联系也变得模糊、疏离,仿佛隔了一层越来越厚的毛玻璃。
原本依靠真炁维持的望气法眼,因能量链接的中断,瞬间熄灭。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警兆在齐云心中炸响!
他清晰地意识到,一旦这最后的“触觉”也被彻底剥夺,他自身存在的“概念”将被这“大黑天”的力量从现实层面直接抹去!
这不是毁灭,而是彻底的“无”化!
“这就是大黑天吗?竟涉及存在规则的直接抹杀!当真霸道!”心念如电光石火,齐云不敢有丝毫迟疑。
在这万物皆被排斥、联系的规则似乎都已失效的绝境中,他催动了体内那唯一不受约束的力量。
“轰!”
暗红色的绛狩火,如同沉睡的古老意志被惊醒,轰然自齐云周身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
它燃烧的仿佛是规则的反面,是秩序之外的狂野。
暗红色的火光撕开了粘稠如实质的绝对黑暗,如同在永恒的夜幕上烫出了一个破洞。
光芒所及之处,被剥夺的感官如同潮水般倒涌而回!
视觉首先恢复,映出周身三丈内燃烧的火焰与焦黑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