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出现在村中的“天机子”,脸上再无平日的自信或是临死前的疯狂怨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情感与记忆,只剩下最本能的躯壳。
他就像一个……准备下地干活的普通村民。
紧接着,随着天机子的走出。
“吱呀!”
“吱呀!”
……
两旁相邻的院落木门,也接二连三地被推开。
扛着锈迹斑斑柴刀的守陵人,提着破旧水桶的摆渡人,拿着竹编簸箕的“画皮人”,其此刻已是一副寻常村汉样貌。
以及腰间别着一把老旧镰刀的“赊刀人”。
他们纷纷走了出来。
无一例外,全都是一身粗布麻衣的农夫农妇打扮,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简陋农具。
他们彼此之间,甚至还极其“自然”地点了点头,仿佛相识多年的乡邻,然后便默不作声,汇合成一股沉默的人流,步履蹒跚地,朝着村外那片笼罩在灰雾中、看不真切的“田地”走去。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致!
曾经搅动风云、手段狠辣、视众生为棋子的盗门核心,此刻竟如同被洗去所有铅华与罪孽,化作了这诡异村庄中最普通的“村民”,进行着枯燥而麻木的“劳作”!
齐云的阴神悬浮于空,纯黑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这一幕,心中浪潮翻涌。
这鬼门关碎片,竟能将亡者的残魂或是因果印记,以这种方式“收容”、“显化”?
然而,未等他细究这背后的奥秘,异变再起!
那座残破石门的门楣之上,灰褐色的石皮忽然一阵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石而出。
“噗!”
一声轻响,如同血肉撕裂。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血红、布满扭曲血管的眼瞳,猛地自门楣正中钻了出来!
眼瞳甫一出现,便带着一股冰冷、邪恶、充满窥探与贪婪的意志,眼珠毫无迟滞地一转,瞬间就锁定了悬浮于村庄上空的齐云阴神!
被这血眸盯住的刹那,齐云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足以冻结思维的力量缠绕而来,阴神体表的赤金光膜都剧烈波动起来,仿佛要被这股力量侵蚀、穿透。
同时,一段记忆碎片自然而然地浮上齐云心头。
那是守陵老头临死前的话语。
“此宝虽好,欲要炼化使用,代价极大……我守陵一脉,亦不过勉强借用,仍不免寿元枯竭,人鬼难分!”
这代价,是针对凡俗修士,妄图掌控远超自身位阶的幽冥权柄,所必须承受的反噬与侵蚀!
“吾乃大黑敕令,亲封掌邢行走!
执律法,断因果,岂是尔等窃取权柄的魍魉之辈可比!”齐云心中冷笑。
一股源自元神深处,威严与堂皇之气,自齐云阴神深处勃然爆发!
根本无需齐云催动,他阴神眉心处,那道代表着天地律法认可、象征着正统权柄的“大黑敕令”符文,骤然浮现!
符文绽放出深邃、威严的乌光,虽不耀眼,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不容亵渎的浩荡律法之力。
如同无形的惊雷,朝着那血色眼瞳猛然一震!
“嗡!”
虚空似乎都随之震颤。
那枚血色眼瞳,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瞳孔中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随即猛地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