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光、朝林、明空三人互望一眼,各自点头,随即身形飘动,呈三角之势盘坐于法台之上,将佛像围在中央。
他们手结玄奥法印,口中开始诵念晦涩古老的经文。
随着诵经声,一个个金色的梵文真言竟从他们口中凝实飞出,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萤火,纷纷扬扬地没入佛像之中。
佛像身上的金光随之渐渐明亮,表面开始有细微的经文流转,一股浩瀚而祥和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凝聚。
这便是三位高僧以自身深厚修为,联手对佛像进行的最后炼制,需持续一夜,不能有片刻中断,直至明日朝阳升起,方能功行圆满。
也正因如此,今夜,才是整个计划最脆弱、最关键的节点。盗门若想破坏镇压,今夜是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清微观主与静湛道长早已肃立在广场边缘。
看着三位高僧联手施为的宏大场面,清微观主不禁感慨道:“佛门在封印镇魔一道上,底蕴确实深厚,此法引众生愿力,聚高僧修为,非我道门寻常手段可比。”
静湛道长亦点头称是:“是啊,若非情势危急,智光方丈也不会行此险着,动用寺中积攒的香火根本。”
他话音一顿,环顾四周,“咦?齐道友还未到吗?”
正说着,二人身后空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有劳二位道友挂念,贫道来了。”
清微和静湛心中俱是一惊,霍然回头,只见齐云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身后丈许之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竟丝毫未曾察觉其靠近,心中对齐云那神出鬼没的遁法更是叹服不已。
“齐道友这手遁术,真是愈发鬼神难测了。”清微观主赞道。
齐云谦逊一笑,“道长高赞,今夜乃重中之重,盗门妖人若至,必是雷霆万钧之势,我等需万分小心。”
三人略作商议,迅速分派了职责。
清微观主修为最高,坐镇法台最近处,总揽全局;静湛道长剑法精妙,负责在寺院围墙内外巡视策应;而齐云凭借其超凡的遁法与神识,则隐于暗处,作为奇兵,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此外,秦骁与罗威已调动大批官差,将金山寺外围围得水泄不通,明岗暗哨,巡逻不绝,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帮妖人若是知难而退也就罢了。”清微观主沉声道,“若真敢来,定叫其有来无回!”
计议已定,清微观主身形一晃,如青烟般掠上大雄宝殿的屋顶,盘膝坐下,目光如炬,俯瞰整个广场。
静湛道长则按剑转身,身影没入寺院的阴影之中。
齐云更是直接,身形微微一颤,便如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不知藏于何处。
夜色渐深,一轮皎洁的明月挂上中天,将清辉洒向大地。
金山寺外围的各条街道上,火把如龙,秦骁与罗威亲自带队,领着手下精干差役,五人一队,十步一岗,来回巡逻。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口令!”
“镇河!回令?”
“安民!”
巡逻队伍交错而过时,低沉的喝问与回应简短有力。
秦骁按着腰刀,对身旁的罗威低声道:“告诉弟兄们,打起精神!今夜但凡有丝毫风吹草动,立刻发信号警示!”
罗威重重点头:“大人放心,弟兄们都晓得厉害!”
时间悄然流逝,月至中天,已是三更时分。
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咚——咚!咚!”三更天了。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异变陡生!
城东方向,突然一道赤红的火柱冲天而起,瞬间映红了半边天!
紧接着,人喊马嘶、惊呼哭嚎之声隐隐传来,那边显然已乱成一团!
一名衙役气喘吁吁地狂奔而至,找到秦骁,急声道:“大人!不好了!太守府突发大火,太守大人……太守大人险些遇刺!受了惊吓,正由护卫护着,要往金山寺来避难!”
秦骁闻言,脸色骤变:“什么?太守遇刺?!”
他心头剧震,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几乎是同时,在附近街道巡视的罗威也闻讯赶了过来,听到禀报,亦是面色发白:“大人,这……太守若来,我们是接还是不接?”
这时,静湛道长的身影也从暗处闪出,神色无比凝重:“秦大人,罗总捕头,此事蹊跷!
恐怕正是盗门调虎离山,不,是驱虎吞狼之计!
他们故意惊扰太守,逼其来此,便是要借此机会,混入寺中!”
秦骁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咬牙道:“道长所言,我何尝不知!此乃阳谋!太守乃一府之尊,若其在寺外遇险,我等护卫不力,罪责难逃!
若放其入寺,则正中盗门下怀!可……可我们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太守在寺外遇害而不顾吗?而且太守若是执意入寺,我等如何拦阻?”
这计策,可谓掐准了众人的软肋,让人进退维谷。
静湛道长长叹一声:“唉,对方当真是找到了我们的死穴。”
就在几人焦灼商议之际,街道尽头已是火光涌动,一队人马仓皇而来。
为首的正是襄阳太守,一位年约四旬、面容儒雅的中年官员。
此刻他官袍略显凌乱,脸色惨白如纸,被几名忠心护卫紧紧簇拥着,步履踉跄,显然惊魂未定。
一见到秦骁,太守便急声道:“秦……秦兄!快,快让本官进寺!有……有刺客!这金山寺有高僧坐镇,乃是最安全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