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朴素袈裟、眉须皆白、面容清癯的老僧,手持念珠,缓步而入。
他周身仿佛自然带着一股令人心静的祥和气息,正是金山寺方丈,智光。
慧明一见老僧,顿时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悲声上前,合十躬身,语带哽咽:“方丈!您终于回来了!师父他…他遭了毒手啊!”
智光方丈的目光缓缓掠过院中众人,最终落在僧房内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上,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自责。
他并未立即查看尸体,而是闭上双眼,深深一声叹息,那叹息沉重得仿佛压垮了夜色。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智光方丈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悲悯与沉痛,“非是那张小道友所害,实是……老衲害了了空师弟啊!”
此言一出,秦骁、罗威乃至慧明脸上都露出惊疑不解之色。
齐云目光微凝,静待下文。
智光方丈手持念珠:“想必各位也知,近来襄阳左近州县,屡有妖人作祟,手段诡异,百姓惶惶。
我金山寺坐镇此地,护佑一方,岂能坐视不理?故老衲月前便亲自外出查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追忆与凝重:“经多方查证,发现诸多迹象,竟与三十年前曾祸乱天下的‘盗门’妖人手段极为相似!
此事非同小可,老衲当即传讯各方正道同门,以期早做应对。
南屏山清微观的张小道友,便是因此事,持清微观主回信下山而来。”
“老衲循迹暗中调查,发现彼辈似对汉江水脉有所图谋。
一路追踪,终在一处隐秘据点窥得些许端倪。
老衲本想雷霆出手,将其一网打尽,说来惭愧,盗门妖人诡术层出不穷,老衲虽尽力周旋,最终仍被其主事者走脱,仅夺回了其一样紧要邪物。”
“此物之中,禁锢着无数被其残害、炼化的生魂,怨气冲天。”智光方丈语气沉重,“老衲不敢怠慢,立即带回寺中,置于大雄宝殿佛像之下,借整个金山寺佛法之力日夜超度,化其怨戾,以期早日解脱其中亡魂。”
“然而,三日之前,城外妖人行事越发猖獗,接连制造事端。
老衲深知,此乃调虎离山之计,意在引老衲出寺,好趁机夺回这邪物。”
他脸上浮现无奈与决然,“但即便知是计,老衲又岂能真置百姓于不顾,龟缩寺中?
离寺之前,为防万一,老衲只得将寺中法阵核心以及炼化此邪物的具体方位,告知了空师弟,嘱他务必日夜亲自看管,不得有丝毫懈怠。”
“方才,老衲在城外忽感心神剧震,便知大事不好,立即全力赶回……”
智光方丈看向禅房,痛心疾首,“终究是迟了一步!
邪物已被盗走,了空师弟也……想来,定是那妖人用邪法控制了前来拜访的张小道友,以其身份套取了了空师弟口中秘辛。
只是老衲万没想到,彼辈凶残至此,明明已然得手,竟还要痛下杀手,害了了空师弟性命!
此非灭口,实乃……对老衲报复啊!”
齐云闻言,骤然神色一寒,眼中冷光乍现:“方丈是说,张道友是在来寺途中被控?”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与张道云在羊肉摊前分别的场景,“我与他在城中分别。如此说来,他正是在这段路上遭了毒手!”
“阿弥陀佛,”智光方丈面露悲戚,“应是如此。
张小道友年少正气,却遭此无妄之灾,身心受制,更背上弑杀长辈之恶名,身心皆苦,我佛慈悲……”
齐云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追问道:“方丈,贫道年岁浅薄,未曾经历三十年前盗门之乱。
不知方丈可知,彼辈究竟用了何种诡异手段,竟能在控制张道友之后,令其修为也陡然暴涨?”
他之前法眼所见那冲天的邪戾血气,其强度绝非张道云自身所有。
智光方丈沉吟片刻,缓缓道:“老衲三十年前修为亦不足,未能亲身参与剿灭盗门之战。
但曾听先师提及,盗门分支繁杂,诡术奇技层出不穷。
其中有一支,名为‘术卦门’,最擅操纵命理、窃夺气运。据先师所言,此门中有一门极阴毒的邪法,与今日情形颇为相似……”
他语气凝重,一字一句道:“其名唤作——‘八字盗命’!”
……
襄阳城中,夜雨初歇。
张道云与齐云在那暖意融融的羊肉摊前告别,心中仍回味着方才那番关于持心正念的交谈,只觉这位齐道长虽看似年轻,但以其修为和所言,年岁怕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