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好吧。”果然得现编故事,他瞬间就决定扔个黑锅给戚柏君看不上的大护法,江远踟蹰道:“其实最开始出事,发生在栖寒山……”
戚柏君刚听了个开头,就微微挑眉,“传闻称,是迷龙转世盘踞的栖寒山?”
江远心说迷龙这个大喇叭,怎么宣传的邪修都知道了。
“正是,栖寒山内鱼龙混杂,我很多下属都在那里讨生活。”
“最早死亡的应该是王竹水、陈力等门徒,你可知发生了什么?”戚柏君扫了一眼死亡名单,从死亡时间判断,这一批十个应该是首当其冲。
他素来喜欢打乱对手的节奏,即便“审讯”一个小小的香主,也要突击式提问,以防对方有所隐瞒。
“回护法:王竹水和陈力等一众门徒都是彭大海的下线。”江远心里门儿清,条理清晰回道:“彭大海由玉娘引荐加入,想赚取更多功勋,便带着下线在栖寒山中卖弄色相摆赌局。
若赌徒输了,他们得钱;要是赌徒赢了,带着伪装的下线寻欢作乐,则会被拐带走提炼精元。彭大海做事谨慎,功勋累积速度很快,假以时日必能超越、替代副监。
我也很看好他,不曾想……据说是出事那天,遇到个身形高大壮硕的赌徒。用赌局带走了十名下线,之后不多久陈力等人就身死道消。”
他佯装犹豫,小声补充道:“我发现一下子死了十名下属,彭大海又拒不回复,命人去查得到的消息,并不确切。但门徒禀报说、说……”
“这里又没外人,怕什么?大胆说!”
“是!门徒禀告说陈力等一行死的蹊跷,毕竟栖寒山中有重重法阵禁制,不允许任何打斗行为,若中途发生分歧,必不会全部死亡。
再者,十名下线全部死亡,唯独掌握赌局的彭大海幸免于难,更像是他将下线拱手相送了。要知道,彭大海设赌局,从来没有出现过让赌徒一次将所有下线都带走的情况。
偏偏这次改了规矩,偏偏就这次全部阵亡,而我下令让彭大海解释清楚,对方只回复过一次,说是……仙师的意思,让我别多管闲事。
那时我并不知道仙师是何许人也,以为他在糊弄我。但紧接着就是栖寒山中另外一批,以玉娘为首的门徒离奇死亡。”
栖寒山名声在外,戚柏君也知道那里的规矩。他默默搓动手指,将鉴别真伪的法宝转向杨三石,追问道:“彭大海说那十名下线被带走,是仙师的意思?”
此物每次仅能使用一盏茶时间,选择在讲述过程中打开,更容易捕捉到有没有虚假信息。
毕竟,一个人想要撒谎,在谈话伊始必定心思缜密对答如流。待闲谈片刻后,精力不济或被打断节奏,最容易露出马脚。
【检测到被测谎法宝锁定,已屏蔽气息波动,确保不会被检测出异常】
与此同时,江远视线中弹出一条加大加粗字体的提示。
心中暗暗赞叹系统果然够靠谱,他丝毫不慌继续胡编道:“对,彭大海说是仙师的意思,让我别多管闲事。随后,就是玉娘一众门徒折损。
她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在栖寒山混的风生水起,又拉拢了不少下线,彭大海就是其中之一。以玉娘为首,三十多个门徒接二连三身死道消,算下来,栖寒山门徒仅存彭大海,我自然怀疑他!”
法宝没有任何异常,说明杨三石据实禀报没有撒谎。
戚柏君表面没有任何变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心里却在嘀咕彭大海所说的仙师究竟是谁?
护法身边的弟子统称仙师,若真有人以护法的名义索取门徒,彭大海为攀高枝听从指挥在所难免。否则,他为何要将自己的下线亲手送出去?
彭大海一马当先的功勋,可都是靠下线们合作才弄到的,除非有更高利益,才能让他放弃摇钱树下线们。
死亡名单中显示,彭大海与副监仟郎丧命间隔不久。
戚柏君冷眼旁观年轻人类修士讲述,他派遣仟郎去见彭大海的经过,条理清晰也很有逻辑,推理部分也符合当前掌握的线索。
综合来看,杨三石是乌合之众中为数不多有勇有谋的门徒,当个小小的香主有点屈才了。
“你觉得他们两个的死,与功勋竞争有关?”
江远很入戏,点头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矛盾,副监仟郎的功勋累积速度太慢,彭大海紧咬着,肯定会让仟郎不悦。
也怨我,当时只想着赶紧查清楚彭大海到底怎么回事。门内严禁互相残杀,我想着别人便罢了,仟郎身为副监一定有分寸,即便不合也不会闹出什么事来。谁知……他一去不返,我才发现两人都死了。”
“接下来就是一百多下属,短短几个时辰身死道消,连你都险些丧命。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件怪事。”江远心说你听我给你现编哈。
丑奴交代过,功勋牌是让炼器师打造的法宝,级别越高权限越多。
到了他这个级别,可以随便查看门徒的情况,还能发送别人查不出来的加密消息。既然丑奴说自己跟护法权限差不多,空降大护法也照样能做到!
那就别怪一口黑锅甩过去了,谁让戚柏君最烦关系户大护法呢。
“仟郎和彭大海陨落后不久,我的功勋牌收到一条命令。”他一脸茫然道:“内容是让我将下属全部聚集到一起,迎接即将前往北境的护法,还规定了时间和地点。
我知道功勋牌内,只能由高级向低级下达命令。
当时还以为下属折损过多,引起护法注意,要前来查验门徒有无残害同门之举。便信以为真,将此事交由新晋升副监的风叙南去办。”
江远故意停顿,然后压低声音道:“我将命令传达下去后,竟发现先前接收到的命令不见了!
此事太过蹊跷前所未见,但涉及到护法,我也不敢声张。等到了聚集之际暗暗提防着,然后来了个身形很高大魁梧、捂得严严实实的同门。
我看到他的光点了,正想上前询问,一瞬间不知道对方使用了神器还是法宝,突然之间聚会之地就一团漆黑,灵力都桎梏了!
再之后,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似乎浑身血液、灵力和生机都被撕扯出去。我奋力挣脱,一片混乱中使用传送法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脱身。
当时正好是晚上,就近逃到一处人类居住的小镇,发现躯体已经不行了。还好神魂能出窍,我运气不错,遇到个有灵根但自己不知道能修炼的年轻人类,夺舍了他的身体。”
江远伸开双臂主动展示,无奈道:“新身体不错,可惜身怀灵根却不自知。我神魂受了损伤躲藏了一段时间,至今都还没能正式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