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彭大海仅是个炼骨境二层的妖修,本就没有挑衅香主的实力。如今又吓成这样,他见了香主,得吃多少熊心豹子胆,才敢叫板?
仟郎一念及此,略感遗憾。
转念再想,若是暗示这老小子,香主就是内奸,能不能搞点乱子出来?
有枣没枣抡一棍子再说!
“你可曾看清楚行凶之人的身形、容貌?”他打定主意,慢条斯理问道:“亦或者,使用何种手段在栖寒山内行凶,却没被重重阵法禁制阻止?”
江远假装惊魂未定,摇头道:“我离得远,没能看清楚具体模样,但从对方的手段来看,更像是雇凶杀人。毕竟,享乐门规矩森严门徒之间不得互相伤害,敢这样明目张胆对付门徒,除非不想活了!
至于手段……我偷眼瞧见那人不知用什么法宝,只在玉娘身边说了一句简短的话,法宝就放出一道光芒将她摄走了!
山主的阵法却没有丝毫动静,再之后,我就发现功勋榜中没了玉娘的信息。可怜如花似玉的玉娘,连句话都没能留下,就香消玉殒……”
按照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彭大海对玉娘尚有余情、念念不忘。
江远不知道副监与香主对门徒了解有多深,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便将戏做全套,嗓音哽咽装出悲痛万分的模样。
仟郎闻言不由眼神一亮——老小子对玉娘情深义重啊!
眼睁睁看着心尖尖上的老情人被害,想必心中悲痛、愤恨无从发泄。从此处入手,或许能让他记恨香主,就算杀不了也能添点堵。
只要让香主觉察到彭大海的敌意,自然会对其晋升副监、跟在身边一事心怀芥蒂。
虽说有上下级之分,可毕竟副监既有资格争夺香主之位,又因职责所在时常打交道。料想谁也不愿意,让明显有仇意的家伙坐上这个位置。
三方竞争者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
设计让另外两个人之间的摩擦,比位于中间的利害关系更大。无论是彭大海将香主拉下来、还是香主让彭大海出不了头,坐享其成的赢家就是自己!
“如此说来,那厮目标明确毫不犹豫,像是得了门徒名单啊……”仟郎佯装沉吟思索,随即摇摇头态度坚定道:“不、绝不可能。
咱们享乐门内规矩森严,据我所知荒野世界隶属于十三堂。
包括堂主在内,其下旗主、香主都仅能查看隶属于自己之下的门徒详细名单。换句话说,即便是旗主,都无权查看咱们这一支一百多位门徒的具体情况。
我身为副监自然也没那么大的权限,唯一能精确得知门徒详情,仅香主一人尔。”
他点到为止,立马撇开话题道:“要我说,与其怀疑有内奸出卖门徒信息,不如说更像是你们在栖寒山内得罪了邪恶之徒。你与众人都由玉娘引荐,上下线之间联络太过紧密,以至于被盯上一锅端了。”
江远闻言不由微微挑眉,心说听你这意思,要有内奸就只能是香主了呗?
啧啧,不愧是想利用“彭大海”来对付香主,好自己得利的副监。这就开始埋雷了!
那行呗,舞台都搭好了,不陪着你演,怎么能顺利见到香主?
“上人明鉴,我们在栖寒山混迹多年,早已摸清了其中生存规则,怎么可能会招惹那么厉害的家伙?”他辩解道:“更何况,玉娘引荐我加入享乐门没错,可之后我自行发展的十名下线,从来与玉娘无任何瓜葛!
即便是玉娘的其他下线,也不可能天天赖在她店铺里。怎么可能被那么精准、直接全都盯上杀了?此事必有蹊跷!”
“哦?如此说来……”仟郎微微挑眉,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江远顺水推舟,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当即行礼道:“求上人成全,门徒想亲自面见香主。玉娘是我的上线,更是我的知己。
主动入享乐门,为的就是能够爱恨肆意、狂放不羁,不被世俗道德所约束。若不能弄清楚这件事为玉娘报仇,我道心不稳!”
仟郎扫了一眼鉴定法宝并无异常,说明对方从始至终说的都是真话,心里这个美滋滋,想着还真没看出来,这老小子竟是个情种。
要是还不成全,自己也太不懂事了!
“确定彭大海没半句谎言?”香主看完副监添油加醋的汇报,顿时疑虑重重,偏旗主又来问询详情,他细想了想再度追问。
法宝确无异常,仟郎也用不着弄虚作假,当即用留影石将法宝的情况传送过去。
此法宝乃是立功后由堂主亲自赐予,可以探查目标的灵力波动。
哪怕使用遮掩气息的法宝,也仅是杜绝修士探查,而每个修士的灵力会不知不觉间扩散至周身环境,但凡言语中有虚假成分,灵力就会有一定程度的波动,被法宝捕捉就可以判断是否说谎。
因此自从得了此宝,从未出过差错。
每每都是在对方毫无察觉之际,就判断出是否有所隐瞒。哪怕是一大堆真话中夹杂着那么一两句话,都能根据灵力波动检测出来。
既然法宝全程没有任何异样,说明彭大海所言皆属实。
“那……就去见上一见?”香主略微踟蹰,按理说身为享乐门成员需得小心谨慎绝不能以身犯险,奈何此事确实古怪。
他担心副监心怀叵测,传话时忽略重点隐瞒情报,有时候小小差池都会引来万劫不复。一日之中损失四十七名门徒,已经属于重大事故,旗主又连连催促;
在无论是境界还是身份,都属于直接碾压的情况下,香主左思右想,觉得最大的威胁依旧来自于副监,但仟郎又不会蠢到直接伏击自己。
彭大海那老小子就更不可能了,实力低得可笑,压根就入不了眼。
再者,彭大海跟仟郎的功勋相差无几,倘若哪一时走运直接超越仟郎成为副监,也是极有可能的。享乐门中有功者晋升,堕落邪道没有底线,任何一位成员都有无限可能。
香主觉得此行见上一面没什么危险,既能亲自问询各处细节,好向旗主详禀;又能借此机会探探彭大海的虚实。
谁不希望身边的副监是个没有威胁的家伙?